看著向著自己走來的獨孤鋒，這次卓不凡沒有再試探了，剛剛的考驗已然讓他足夠欣慰了。
他剛剛都沒能做到心念如一，那有大仇未報的獨孤鋒又如何能在生與死之間的選擇之中放棄生的希望？
卓不凡看向江微塵，譏諷道：「果然江湖上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魔頭就是魔頭，即使做下再多善事也改變不了本質。」
江微塵面色毫無變化，我自行我道，無關之人的看法何以入我心？
卓不凡見江微塵毫不在意，也不再多說，只是叫道：「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好歹也是一代宗師高手，也是有傲氣的，如何能忍受被如此對待？
江微塵以為卓不凡要跑，可沒想到這廝竟學獨孤鋒自刎。
江微塵眼疾手快，隨意一道指力擊出，直接打偏長劍，隨後又一指擊出，直接點住其穴道，卓不凡一時間動彈不得。
「不要這麼暴躁，你師父小時候沒教導你要珍愛生命嗎？
想來是沒有的，不然你們師徒怎會都如此不將自己的命當回事呢？」
看著弟子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卓不凡聲如洪鐘般喝道：「徒兒，速速醒來。」
可面對他帶上音波的暴喝，獨孤鋒卻沒有任何反應。
江微塵笑道：「沒用的，除非你懂移魂惑心之術，且心靈或神魂強過我方能助他擺脫。」
卓不凡又是叫了幾聲，見沒了效果，這才不甘作罷。
他不怕死，要不然剛剛也不會想著自盡，他只是不想死在自己徒弟手中，讓獨孤鋒臨死前還平添悔恨。
「江微塵，我很好奇，我這徒兒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能讓你親自追殺？」
「我和他沒仇，但我殺了他的先祖，廢了他爹的武功，確切的說是他和我有仇。」
「趕盡殺絕？」卓不凡一怔，隨後譏笑道：「我原本還以為我這徒兒的長輩招惹了你，讓你前來尋仇。
沒想到是你殺人先祖，廢除他爹武功，本就是你殺人在先，如今竟還不願放過他，好沒道理。」
江微塵搖頭，「你錯了，他爹敗於我手後誣陷我要造反，為當時的我和至尊盟帶來了許多麻煩。
他假死的爺爺殺我不成，為保密，抓了我的親人要挾我，甚至三次對我下殺手。
他遁世的先祖也曾對我出手，甚至出山後視我為威脅，渡化我的手下，抓了我的好友逼我現身。
我於他娘有恩，可他娘在我重傷垂死時欲割我頭顱祭奠。」
說完，江微塵問道：「我不該殺他們嗎？」
卓不凡面色一滯，原來是自己這徒兒一直招惹人家的，那就怪不得了。
接著，他捕捉到江微塵話語中的渡化二字，又與江微塵結仇，卓不凡看向獨孤鋒，驚道：「他先祖是慕容龍城？」
江微塵點頭，卓不凡面色微微變化，慕容龍城的後代，那獨孤鋒就是顛覆大宋的前朝餘孽了，難怪換了姓氏。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江微塵笑道：「你不用怕，趙匡胤還不至於忌憚慕容家的這個遺孤。」
卓不凡確實有一瞬間的擔憂，但想到自己的處境，笑道：「老子一將死之人有何可懼？別說趙匡胤了，就是天上仙人老子也不懼。」
「反倒是你，太祖都不忌憚，而你卻親自追殺，原來你怕了。
看來老子的眼光果然獨到，收的弟子能讓近乎天下無敵的人忌憚。」
江微塵失笑，「我還不將他放在眼中，只是慕容家曾數次使用齷齪手段要挾我，我來看看這個慕容家的後人繼承了幾分。」
卓不凡面露思索，江微塵不將獨孤鋒放在眼中，但又擔心獨孤鋒對其親人下手？
用自己作為對象測試獨孤鋒的性格及心性，進而看其會不會對其親人出手？
卓不凡想通了江微塵測試的緣由，但還是有些想不通，問道：「既然你都找來了，那直接殺了一了百了，什麼擔憂都沒了，你搞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問完，卓不凡突然道：「除非你不準備殺他？」
「聰明！」江微塵贊道。
得到確認，卓不凡有些想不通，江微塵十歲時可是滅仇人滿門，連嬰兒都未放過的人啊，如今竟不準備殺獨孤鋒。
思緒轉動之間，卓不凡聯合之前江微塵和獨孤鋒的對話，瞬間猜到了真相。
獨孤鋒叫江微塵的妹妹為姨娘，之前也是和江微塵的親人生活在一起。
肯定是因為這層關係讓其沒有直接下殺手，而是選擇考驗。
想通這些，卓不凡內心一松，兩人似乎不用死了。
卓不凡鬆了口氣，但突然胸口一痛，看著獨孤鋒劍尖刺破衣物，刺破皮膚。
卓不凡面色一黑，徒兒和江微塵的妹妹關係匪淺，不用死了，但自己這個被徒兒連累的人很可能要死啊！
卓不凡看向江微塵，眼神之中含有希冀，口中則是問道：「前輩，既然你都不準備殺我徒兒了，那是不是我也會沒事的？」
有了生的希望，卓不凡也不叫名字，亦不稱呼魔頭了，而是又叫回了前輩。
江微塵回道：「別看我，你的生死在你徒兒手中。
你徒兒若不殺你，你與我沒有恩怨，我自不會對你動手。」
「前輩，我是無辜的啊，這不公平。」卓不凡無語，罪魁禍首沒事，反倒他危險了。
「你剛剛自殺的勇氣呢？」江微塵笑道。
「前輩，不一樣，剛剛我以為必死，這才有勇氣主動赴死，但現在有了生的機會，我還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那就祈禱你徒兒不是為了報仇而不擇手段的人吧。」
卓不凡懂了，江微塵要用他的生死來驗證獨孤鋒的為人。
其若是為了活著報仇而對自己這個有恩之人動手，那其就可能對江微塵的親人動手。
相反其若是在江微塵惑心之術的影響下都不願對自己動手，那他平常心態之下，就也不會對同樣有恩於他的人動手。
可是只有心念如一獨孤鋒才可以擺脫江微塵對他行動的影響，這太難了。
感受著劍尖逐漸刺入，卓不凡哭喪著臉道：「前輩，我就是個測試對象，我不該死啊，我是無辜的。」
「無辜？」江微塵搖頭：「從你收他為弟子開始你就承接了他的一部分因果，收一個對我有殺心的人為弟子，你可不無辜。」
「前輩，鋒兒都不用死，我只是承接了他的一部分因果，我怎麼就要死呢？這說不過去啊。」卓不凡哭喪道。
「他不用死，是因為有我在意之人求情，這亦是因果，而你沒有。」
卓不凡無語凝噎，內心吐槽，狗屁的因果，導致這因果的人沒事，而他一個被牽連的人卻要死。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弱了，若是自己夠強，那別說只是被牽連的因果，再大的因果都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