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掃了掃落在報紙上的菸灰,「易中海是第一個,主動投靠楊衛國的。」
「我要拿他開刀,讓軋鋼廠的工人都看看,跟著楊衛國是什麼下場!」
如果你保持中立,他李懷德只會以為是自己給的不夠,可你公然唱反調,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有計劃就行。」於國傑點頭應道。
如果是對付其他人,於國傑可能還會勸對方手下留情。
不過易中海就算了,於國傑只會勸對方加大火力!
「對了。」於國傑合上報紙,「我們保衛處的食堂什麼時候動工?」
「嗨!」李懷德一拍大腿,「差點忘了正事兒了。」
「施工手續已經批下來了,這個周施工隊就進廠。」
他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怎麼樣?老哥我的速度夠快吧?」
「快的!你最快了!」於國傑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其實四九城的11月份,完全不利於建築施工,可誰讓這是大躍進期間呢?
人們的建設熱情是十分高漲的!
「一天等於二十年」,「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正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
「這食堂都要建了,我要的人,你挖過來了沒有?」
這才是於國傑最關心的問題,要是沒有廚子,他光建個食堂有什麼用?
「我還想跟你說呢。」李懷德身體坐直了些,「人我去找了,可是他不同意啊。」
於國傑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以南易的性格,不應該啊?「你沒問問為什麼?」
說到這個李懷德都氣笑了,「說是要跟他對象在一起。」
於國傑頓時恍然大悟,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呢?
經過上一次的事情,兩人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怪不得南易不答應呢。
「那把他對象一起調過來不就行了?咱軋鋼廠多一個醫生,不也是好事嗎?」於國傑疑惑道。
「咱廠是多了個醫生,可人家廠子未必願意啊?」李懷德反問道。
「這還不簡單?」於國傑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兩個廠的醫生換換不就行了?」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我可是聽說了,醫務室林紹文那小子,簡直就是色中餓鬼。」
「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就沒有對方不惦記的,還尤好有夫之婦!這可是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
「保不齊這次的舉報里就有他,這種人你不趕快把他送走,留在廠里等他炸雷麼?」
李懷德頓時面露難色,「可林醫生醫術確實有一手,這麼送出去是不是可惜了點?」
「那就更應該把人換出去!」於國傑的語氣非常堅定。
「咱就是個廠衛生室,工人們有個頭疼腦熱的,是個醫生開點藥就能治。」
「真要是有什麼大病,急病,咱廠里衛生室的條件也不允許,還得去正規醫院。」
「你放這麼個人才在這,這不是浪費了麼?」
李懷德狐疑的看著於國傑,他怎麼覺得,於國傑一副要對林紹文開團的樣子?
於國傑又湊近了些,聲音壓的更低了,「你可別忘了,後勤現在可歸楊衛國管。」
他抬手指了指上邊,「你就不怕他帶著對方,出去走上層路線?」
按照楊衛國的一貫作風,這幾乎是可以預料的事情。
於國傑的話,成為壓垮李懷德內心天平的最後一顆砝碼。
但他仍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那以後真有個什麼毛病,是普通醫生治不好的咋辦?」
於國傑抽根煙給對方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語氣幽幽的說:
「林紹文只是被換走了,又不是死了,找他看病還不簡單?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呢!李懷德內心的最後一點一絲疑慮瞬間消散。
他抽了口煙,忍不住好奇道:「這個南易真這麼厲害?」
於國傑笑道:「那必須的!人家那可是正兒八經家傳的手藝!又經過魯菜大師調教,甩傻柱不知道幾條街。」
「等他人到了,到時候我請你驗一驗他的手藝。」
聽於國傑這麼推崇對方,李懷德對南易的手藝是越來越期待了。
他笑著點點頭,「那我可就等著了啊?」
「對了,我們院賈東旭的房子,你幫我留意一下。」於國傑直接說道。
上一次許大茂說的時候,他就動了心思,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南易安排進95號院。
「好啊。」李懷德笑著點了點於國傑,「我就說你怎麼對個廚子這麼上心。」
「感情是想把廠里的廚子,帶回家裡給你做飯吃是吧?」
「唉!你可別污衊我。」於國傑一臉正氣的反駁道:「我這是關心群眾。」
「再說了。」於國傑笑著打趣道:「他來我這兒做飯,你不也能吃到嗎?」
「行,我回頭給房產科說一聲。」李懷德直接答應了下來。
別看現在房產科歸楊衛國管,對方說話,還真沒他好使。
再說了,賈東旭的房子,本來就是要被收回的。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李懷德就起身告辭了。
中午的時候,於國傑實在是沒鼓起勇氣,去食堂拋頭露面,便讓顧三川給他打了份飯回來,吃完便躺在辦公室休息。
下午,軋鋼廠的大喇叭又開始廣播了,只不過這次的主角,變成了易中海。
「喂!喂!現在進行一則通報!」
「我廠七級鉗工易中海,由于思想覺悟過低,存在封建毒瘤思想和大家長作風。」
「為了更好的幫助易中海同志改正錯誤,進步思想。」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現對易中海工級工資下降一級,並去衛生隊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勞動再教育!」
「希望廣大同志能夠吸取教訓!踴躍監督!」
「喂喂……」
車間裡。
聽到廣播內容的瞬間,易中海手裡的工具「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陣眩暈!
易中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死死扶住操作台,才勉強站穩腳跟。
降一級工級工資!去衛生隊勞動改造一個月!任何一個懲罰,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