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的兩人還在對峙,渾然不知門外已經有人,收他們來了。
金英傑後背肌肉繃緊,握槍的手緊了又緊。
他能感到對方那審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讓人不寒而慄。
李戴軍忽然咧嘴一笑,伸手一引,「金爺,這地方您熟,您先請?」
「哎,不能這麼說。」金英傑立刻擺手,笑容愈發「誠懇」,「李老闆是客,哪有主人先走的道理?」
他背著手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您先請。」
金英傑當然想先走,越快離開這鬼地方越好,可他更怕自己一轉身,對方就在背後放冷槍。
當時光想著如何避人耳目,忘記找個替死鬼過來交易了。
「金爺您客氣了。」李戴軍腳下紋絲不動,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對方身後背著的手。
「這黑燈瞎火的,還是您在前頭帶路穩妥點。」
只要對方一出門,他在外面埋伏的『三百刀斧手』就會一擁而上!
到時候錢、貨,就都是他的了!
兩人就這樣假情假意地相互推讓,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誰也不肯先行一步。
最終,還是金英傑,仗著手握『真理』的底氣,率先開了口。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老闆,咱江湖路遠,日後再見。」
「日後再見。」李戴軍點點頭,笑容深邃。
金英傑不再多言,側著身子,朝門口走去。
只是那步伐謹慎,目光始終保持在李戴軍的身上。
李戴軍十分隨意的站在原地,笑著朝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表示自己毫無惡意。
對付金英傑,他在門外的布置足矣,根本就不用他親自出手。
於國傑在門口等的花都快謝了,裡面那虛偽至極的客套話,聽得他直犯噁心。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金英傑見李戴軍絲毫沒有放冷槍的打算,心裡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出了這道門,他帶來的打手定能護他周全!
畢竟那可都是宮裡曾經的布庫高手,平常人三五個近不了身。
想到這兒,金英傑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幾分。
直到摸到鐵門的把手,他十分警惕地回頭看了眼李戴軍,隨後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其拉開,直接閃身鑽了出去。
於國傑聽到動靜兒的時候,早就做好了出手準備。
在人出來的瞬間,他沒有絲毫猶豫,如獵豹撲食般直接撲了上去。
動作快到殘影模糊,金英傑還沒回過神來,他就已經貼到了對方的後背!
他左手如鐵鉗般迅捷捂住對方口鼻,力道兇猛,足以將任何可能發出的驚呼扼殺在喉嚨里。
右臂自對方頸側穿過,猛然回勒,形成致命鎖喉。
同時身體重心下沉,將對方整個人向後拖倒,徹底破壞其平衡。
怕驚擾到裡面的人,於國傑甚至刻意加大了力度。
「唔——!」
金英傑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這突如其來的巨變,嚇得他魂飛魄散。
他的布庫高手呢?他的專業保鏢呢?
他想要呼喊,卻被死死捂住口鼻,發不出任何聲響。
他本能地想掙扎,卻有一陣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金英傑臉憋得通紅,只覺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然後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徹底不省人事。
確認對方失去反抗能力,於國傑絲毫不敢耽擱,拖著金英傑疾退兩步,遠離門口。
然後拽著對方胳膊,咬牙猛地發力,直接將對方掄起來甩到了視線死角。
「噗通」一聲悶響,這人像麻袋一樣滾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與此同時,「啪嗒」一聲,一把手槍從對方身上掉了出來。
另一側的阿傑見狀,猛地竄出來,用爪子飛快抹去拖拽的痕跡,然後一爪將手槍拍到於國傑腳下。
從暴起、制服、拖離,打掃,整個過程不超半分鐘,快得像是提前經過演練一樣。
於國傑衝著阿傑比了個大拇指,撿起手槍迅速調整位置,目光的銳利繼續盯著那扇鐵門。
此時鐵門輕微「吱嘎」一聲,緩緩回彈,虛掩如初。
倉庫內。
看著金英傑的身形消失,李戴軍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拿出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根香菸,準備伴著對方求救哀嚎的聲音,好好享受一根「事後煙」。
可劃著名火柴的瞬間,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凝重。
太安靜了!
金英傑出去後,就像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李戴軍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安排在外面埋伏的,就是些普通人。
即使人多勢眾,金英傑也不可能,連半點反抗都沒有,就被拿下了吧?
可想像中的扭打聲,求饒聲,喊叫聲沒有不說,現在甚至安靜得過分,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戴軍瞬間便意識到,外面出岔子了!
他迅速扔掉火柴,將香菸塞回兜里的同時,掏出手槍警惕起來。
李戴軍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而是站在原地,側耳傾聽的同時,不斷打量著這個倉庫。
他安排的人連半點信號都沒發出來,外面的情況肯定不容樂觀。
難道是……金英傑在外面埋伏了比他更多、更厲害的人,瞬間就把他的人全放倒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凜,但隨即又覺得荒謬。
金英傑若有這等本事和膽魄,剛才在倉庫里何必那般患得患失,被自己拿捏呢?
難道碰到黑吃黑了?除了金英傑,還有第三方知道了這次交易?
縱是心頭思緒萬千,現實也不過彈指一瞬。
李戴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陰鷙,通過剛才的觀察,除了頂棚的窟窿,他並沒有發現合適的逃生通道。
這意味著,他只能從正面突破出去。
遲則生變!李戴軍不再猶豫,打開槍的保險,緩步朝門口挪了過去。
他走的極為謹慎,幾乎沒有發出響動,每走一步,他都會停下再次凝神細聽。
可外面還是如死一般的寂靜。這寂靜像是塊大石頭,重重壓在他的心頭。
直到靠在了門框上,他才鬆了口氣。
他側著身子,眼睛透過鐵門虛掩的縫隙,不斷的朝外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