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王主任就腳步匆忙的,從月亮門走了進來。
她表情嚴肅,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神情凝重的街道幹部。
院子裡的嘈雜聲瞬間為之一靜,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為何王主任的臉色如此難看。
「嘶……」許大茂摸著下巴,小聲嘀咕道,「看這架勢,事兒不小啊……」
於國傑眉毛一挑,心中略有幾分猜測。
他嘴角勾了勾,眼神不由在『輪椅四人組』身上打了個轉。
正準備推易中海回家的傻柱停了下來。
連低頭拭淚的秦淮如都抬起了頭,露出些許茫然之色。
閻埠貴剛走到月亮門就迎面撞上王主任,此刻跟在後面,心裡直打鼓。
難道是剛才鬧得太大,把街道辦驚動了?
他悄悄在人群里打量了一圈,可除了被抓的劉海中,院裡人都在啊。
王主任邁步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
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易中海,她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不過很快便移開目光,最終她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秦淮如身上。
「秦淮如同志。」王主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過來一下。」
「另外,大家相互看一下,院裡有哪家沒到,馬上去通知一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傳達。」
「秦淮如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驟然攥緊了她的心臟。
易中海也猛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珠里透出驚疑。
「王主任,這……是出了什麼事嗎?」秦淮如的聲音有些發顫。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這事……和賈東旭有關,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東旭?!有東旭的消息了?」秦淮如失聲叫道,緊接著臉色「唰」地白了。
心理準備?什麼心理準備?難道東旭出事兒了?
她頓時覺得兩腿發軟,身子晃了晃,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秦姐。」傻柱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秦淮如,「秦姐,你先別急,先聽聽王主任怎麼說。」
院子裡更是「嗡」地一聲炸開了鍋,人們交頭接耳,猜測紛紛。
「賈東旭?他不是跑了嗎?有消息了?」
「看王主任這臉色……恐怕不是好消息啊。」
「難道還能是人沒了?不能吧?……」
「這可說不準,這都丟了幾天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易中海心裡愈發不安,本就偏癱的這半邊身子,更麻了。
很快,院裡幾乎能動的,全都聚集了過來。
甚至就連劉桂琴,都被人從後院叫了出來。
她神情恍惚,頭髮凌亂,眼睛裡布滿血絲。
自從聽了劉光齊的話回家後,她是白天等,夜裡等,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王主任人來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喊道:「安靜!都安靜!」
原本還有些窸窣聲響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看了過去。
「各位四合院的同志們,我現在代表街道辦和上級組織,傳達一項重要通知。」
她目光環視眾人,伸手從身後的街道辦幹部手裡,接過一份文件。
「經公安機關查明,並經過人民法院依法審理,本院住戶賈東旭,因盜竊國家重要生產物資,且主動為犯罪分子提供情報便利,情節嚴重!」
「經調查犯罪事實清晰,證據確鑿,其行為嚴重破壞了社會主義建設和生產秩序……」
「轟——!」
儘管眾人心裡猜測,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可「盜竊國家財產」、「犯罪情節嚴重」、這些字眼,仍然像驚雷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這罪名,怕不是怕不是要被拉去打靶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本就強撐的身體,直接軟了下去。
傻柱回過神來,趕緊用力將她扶住。
秦淮如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洶湧而出。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費心盡力為這個家,以後可怎麼辦啊?
東旭怎麼就這麼糊塗啊!明明易中海都答應還錢了。
她以為賈東旭是為了還債,才劍走偏鋒,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
王主任不為所動,繼續宣讀道:「為嚴肅國法,維護社會秩序,保障社會主義建設成果,人民法院依法判處……」
她頓了一下,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氣,「判處賈東旭,流放大西北,勞改二十年!」
二十年!易中海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
二十年!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二十年?他這麼多年的心血,全白費了!
他眼前發黑,耳中轟鳴之聲不斷,身體竟不自覺地開始抽搐起來。
「老易!老易你怎麼了!」一大媽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撲了過去,「你可別嚇我啊!
眾人的視線,瞬間從秦淮如轉向了易中海。
只見易中海整個身子開始劇烈地抽搐,歪斜的嘴角瘋狂向一邊扯動,帶動著半邊臉都在扭曲,眼看著就要翻白眼了。
「易師傅!」
「快!快扶住他!」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趕緊衝過去,和一大媽一起按住易中海抽搐的身體。
甚至為了防止他要咬到舌頭,直接把布鞋脫下來,「快點來幫忙,掰開他嘴,防止他咬到舌頭!」
眾人又七手八腳地掰開易中海的嘴,那人瞅準時機,直接將鞋塞進去。
眼見情況控制住了,眾人剛要鬆口氣。
就聽到身後傳來,「啊——!」的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秦淮如猛地掙脫攙扶,朝王主任沖了過去,卻又因腿軟,「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即使這樣,她也手腳並用朝對方爬了過去。
王主任皺著眉,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秦淮如抬起頭,眼神渙散,臉上涕淚橫流,只剩下絕望的嘶喊:「不——!!不可能!你們搞錯了!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那哭聲不像是哭,倒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哀嚎,聽得人毛骨悚然。
閻埠貴在人群後面躲得遠遠的,他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心裡後怕的同時,又感到十分慶幸!
幸虧他早做打算,把錢要回來了!
要不然賈東旭被抓,易中海這帳認不認還兩說呢!
他下意識地又按了按內兜里的錢,感覺放在身上不安心。
趁著現場鬧哄哄的沒人注意,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悄咪咪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