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表現得過於急切,凳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吱嘎』一聲銳響。
原本還在熟睡的小當,猛地被驚醒開始『哇哇』大哭。
一大媽拉住秦淮如的手,「孩子醒了,快去哄哄孩子!」
「可是易大爺那邊……」秦淮如被小當哭聲攪得心慌意亂,腳下一時不知該往哪邊邁好。
「不打緊!」一大媽語氣堅決,又把秦淮如往炕邊推了推。
「你易大爺回來了,啥時候都能去看,眼下孩子最要緊。」
秦淮如感激地看著一大媽,快步走到炕邊,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搖晃著哄。
小當的哭聲漸漸低了,變成了委屈的抽噎。
一大媽看著小當,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疼惜和關切。
看了一會兒,一大媽直接選擇了告辭,「行了,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我跟您一塊吧。」秦淮如說著,就打算把小當放下。
可還沒鬆手,小當的哭聲猛地又拔高起來。
「哎呦你看,你就別折騰了,這孩子離不得人。」一大媽勸道。
秦淮如也十分無奈,只能把孩子又重新抱了起來,「一大媽,那……等孩子安頓好,我再過去。」
「你有這份心就行了,先顧好孩子。」一大媽拍了拍秦淮如的肩膀,「咱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一大媽走後,秦淮如抱著小當,盯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雞湯,愣了良久。
易家。
一大媽回來的時候,易中海正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厚被。
聽到動靜,他有些吃力地轉動脖頸,嘴裡含糊不清地問:「怎、樣?」
一大媽走到床邊,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憐憫:「還能怎麼樣?」
「我剛進去的時候,眼睛紅得跟桃核似的。」
「家裡看著也有陣沒收拾了,炕上攤著些厚衣裳、被褥啥的,怕是正給東旭拾掇東西呢。」
「那模樣……我看著都心酸,真是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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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靜靜地聽著,那雙大小眼越來越亮。
慘點好啊!慘點才好拿捏不是?
秦淮如現在處境越慘,就越顯得他們這碗雞湯送得及時。
易中海歪斜著嘴角,「往後…多去、看看。」
得讓秦淮如看看清楚,眼下這院裡,肯真心實意記掛她,幫襯她的,除了他家再也沒有別人!
只有這樣,日後才好「拉攏」和「指望」!
一大媽給易中海掖了掖被角,「知道了。」
易中海沖桌子上剩的雞湯抬了抬下巴,「去、給老太太。」
「哎。」一大媽應了一聲,端著雞湯就出了門。
一大媽離開後,易中海緩緩從被子下面,拿出個巴掌大小的牛皮紙包裹。
這裡面裝的,是他以前去黑市弄的虎狼之藥。
當時配藥之人,萬般叮囑,此藥大補,切記不可多用。
易中海緩緩轉身,將藥小心翼翼地放到炕櫃最底下。
虛不受補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易中海眼底寒芒一閃,眼下他用不上,這藥倒是便宜那個老絕戶了。
在易中海心裡,他伺候了聾老太這麼多年,只要對方一死,遺產必是他的。
到時候他就再也不用,為養老的錢發愁了。
後院。
一大媽剛進後院,趴在窗上的聾老太就看見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聾老太雖然不怎麼出門,可易中海中風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對方不是在醫院照顧易中海麼?怎麼回來了?」
看著對方手裡還端著東西,聾老太瞬間便把剛才的疑惑拋之腦後了。可算是有人給她送吃的了。
以前都是易家做飯,捎帶著給她送點。傻柱帶點兒回來,她還能開開葷。
可現如今,傻柱丟了食堂的工作,易中海又住了院,她成了個三不管的老太太。
本來還能倚老賣老,去各家打打秋風。可偏偏院裡來了個於國傑,讓她顏面掃地,如今院裡沒人再搭理她了。
這幾天她自己一個人,啃窩頭啃得眼睛都綠了。
一大媽進門的瞬間,聾老太瞥見碗裡的油花,眼睛都直了,喉嚨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一大媽把碗放在炕沿上,「老太太,燉了點雞湯,您趁熱喝。」
聾老太的眼睛幾乎粘在了碗上,那股子混著藥材香的肉味直往她鼻子裡鑽。
她瞥了眼一大媽,手卻已經忍不住去摸那碗邊——嚯,還是熱的,頂頂好。
「哎喲,讓你費心了,淨給你們添些負擔,中海他怎麼樣了?」
「中海他…挺好的……」
一大媽話還沒說完,聾老太直接打斷了她,「挺好就行,挺好就行……」
說話的功夫,她已經把碗端了起來,也顧不上燙,沿著碗沿急切地吸溜了一口。
滾熱的雞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醇厚的鮮香和暖意,瞬間擴散開來,熨帖了五臟六腑。
聾老太眯縫起眼睛,從鼻腔里滿足地「嗯」了一聲。
這才叫過日子呢,這才是人該吃的東西!
她捧著碗,一口接著一口,喝得又急又專心。
什麼客套,什麼臉面,統統被她拋之腦後。
一大媽見她這樣,也熄了再說下去的心思。
「那您老先喝著,等下我再來拿碗。」留了句話,轉身就走了。
聾老太一門心思乾飯,隨意地『嗯』了一聲。
一大媽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聾老太『吸溜吸溜』的喝湯聲。
隨著碗裡逐漸見底,她甚至連黏在碗壁上的那層金黃油膜,都用舌頭仔細舔了個乾淨。
「嘖嘖。」直到碗亮得都反光了,聾老太咂麼了一下嘴。
好喝是好喝,就是量太少了點。剛把她饞蟲勾出來就沒了。
放下碗,聾老太重重嘆了口氣。
本以為搭上九宮道,自己今後的日子能有點盼頭,沒想到才剛有點起色,就被一陣風給吹滅了。
另一邊。
一大媽剛進門,易中海就迫不及待地問道:「老太太,喝了嗎?」
「喝了。」一大媽隨口回道,「不過我看,老太太的氣色不怎麼好……」
聽到對方喝了,易中海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裡。
至於老伴兒後面說了什麼,他半點也不在乎。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同志,這就是賈東旭家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