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於國傑特意去食堂打份菜,這才拎著飯盒,匆匆往家裡趕去。
剛進後院,於國傑就發現自己家窗戶亮晶晶的,他眼睛一亮,腳步不由加快了些。
打開門的瞬間,縱使心裡已經有了準備,於國傑還是愣了一下。
實在是太乾淨了!
地上鋪設的金磚,像是被水洗過一樣,在暮色的照耀下,正泛著潤潤的光。
往常隨意擱在門邊的布鞋和解放鞋,此刻鞋跟對齊,並排擺在牆根。
炕上的被子疊成了有稜有角的豆腐塊,枕頭端正地放在上面。
就連他隨手扔的衣服,也洗淨後疊得板板正正。
於國傑邁步進去,頓時一股暖意襲來,感覺屋裡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不僅邊邊角角擦得一乾二淨,就連煤爐子,都擦去了平日沾染的灰塵,露出了本色。
於國傑放下手中的飯盒,在屋裡東摸摸,西瞧瞧,嘴裡嘖嘖稱奇。
「厲害了!這哪是收拾房子啊,這簡直跟恢復了出廠設置一樣!」
於國傑邁步走進書房,海螺靜靜的躺在那裡,跟今早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倒是一旁的盜金蠍不見了蹤影,似是又出去『行俠仗義』去了。
看著整整齊齊的書房,於國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步走進了廚房。
柴火灶上冒著氤氳的熱氣,於國傑打開鍋蓋,裡面赫然擺著今天的晚飯。
一盤白菜燉豆腐,一碗豬肉燉土豆,一碟辣椒炒鹹菜,旁邊還配了碗冒了尖的糙米飯。
於國傑拿起筷子,先夾了塊土豆,土豆裹著一層油亮的醬汁,一口下去軟爛鮮香。
於國傑眼睛一亮,又夾了塊紅燒肉,晶瑩的肥肉入口即化,帶來滿口的油脂。
瘦肉部分軟爛入味,醬香濃郁,剛好中和掉油膩的感覺,讓人慾罷不能。
早知道家裡有此等美食,他還去食堂打什麼飯啊。
想著一會兒許大茂要過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於國傑找了個盤子,將從食堂打的菜倒了進去。
然後又從簽到給的獎勵里,找了點滷味,弄了個拼盤,齊齊整整四個菜。
就在於國傑忙活完,準備端菜的時候,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於大哥,在家嗎?是我,大茂。」
於國傑趕緊先放下手中的活兒,去給對方開門。
許大茂一臉殷勤地笑,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裝著好幾個鋁飯盒。
婁曉娥站在他旁邊,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她今天穿一件藏青色羊毛呢子大衣,料子看著就厚實,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襯得身段豐腴。
頭髮更是燙成了時興的捲髮,整齊地攏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搭配著脖子上圍著的亮藍色絲巾,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4
手上戴著副小羊皮手套,腳上是雙黑色丁字扣皮鞋,擦得鋥亮。
這一身打扮,明顯就是花了心思的,在這灰撲撲的大雜院裡,顯得格外扎眼,也格外「不合時宜」。
於國傑目光在婁曉娥身上一掃而過,扭頭沖許大茂招呼道:「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我這兒還能短了你吃的不成?快進屋吧,外頭冷。」
「哪能讓您破費。」許大茂連忙跟了進去,「娥子說第一次登門,不能空手,特意從『仿膳飯莊』叫了幾個菜。」
「您可千萬別嫌我們破費,這就是一點心意!」
於國傑深深地看了婁曉娥一眼,仿膳山莊可是總理欽點,專門用來接待外賓的地方。
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資本家總是能找到『門路』,來彰顯自己的階級特權。
婁曉娥跟著進了屋,見自己的精心裝扮,沒有吸引到於國傑,內心閃過一絲失落。
不過她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主動附和道:「是呀,於大哥,您可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她聲音溫軟,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親近,「大茂總念叨,說這院裡就數您最照顧他。」
「我們的這點兒心意,跟您平日待他比起來,真算不得什麼。」
許大茂聽到婁曉娥這麼說,腰板都挺直了些,「無奈地」沖於國傑聳聳肩,臉上的表情臭屁的很。
於國傑懶得跟他廢話,「在那愣著幹嘛,還不快過來收拾收拾。」
「來了、來了。」許大茂縮了縮脖子,趕忙把東西放到桌上。
於國傑則轉身去了廚房,準備將飯菜端上來。
婁曉狀似隨意地脫下手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將屋內打量了一圈。
上一次來的時候,人多眼雜,她根本就沒來得及細看。
如今看來,這屋子雖然小了些,但收拾得利落極了,用光可鑑人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這和她想像中,單身男人的住處完全不同。跟許大茂那間屋子,更是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見於國傑端菜回來,婁曉娥趕緊脫掉大衣,隨手將衣服搭在椅子上,就迎了上去,「於大哥,我來幫您。」
她裡面穿的是短身的淺色毛衣,盡顯身材優勢,在這個保守的時代,屬於十分大膽的穿著。
於國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原以為這樣的資本家小姐,一定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就算電視裡表現的接地氣,也是經過毒打以後,沒曾想對方還挺有眼力見兒。
他索性也沒攔著,直接把東西遞了過去,「那麻煩你了,我再去拿幾雙筷子。」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兒可沒什麼少爺小姐。
婁曉娥的表情一僵,她懷疑對方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怎麼她一靠近,對方就跑跑路了呢?
見婁曉娥愣在原地,許大茂趕緊上前把東西接了過去,「蛾子,我來就行。你先坐著歇會兒吧,馬上就開飯了。」
許大茂擺盤上菜,於國傑拿筷子擺酒杯,不一會兒,八仙桌就被幾盤硬菜,擺得滿滿當當,屋子裡飯菜的香氣更濃了。
三人落座。於國傑坐主位,許大茂和婁曉娥坐在對面。
許大茂十分殷勤地給眾人倒上酒,率先舉起了酒杯,「於大哥,這第一杯,我得敬您!」
「沒有您的照顧和提攜,就沒有我許大茂的今天!」
「我幹了,您隨意!」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