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也能,在城裡有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賈張氏渾身充滿了幹勁兒,骨頭似乎都輕快了幾分。
她把頭髮胡亂抿了抿,努力擺出一副『熱心街坊』的模樣,出門直奔街道辦,得先把鑰匙拿到手再說。
接下來幾天,院裡人十分驚訝地發現,賈張氏跟中了邪一樣,突然變了性子。
每天起早貪黑,跟個老黃牛一樣,勤勤懇懇地,在後院給聾老太收拾屋衛生。
「這賈張氏是吃錯藥了吧?人都火化了,在這兒獻什麼殷勤?」
「誰說不是呢!你看她那勁頭,又是擦窗戶又是掃地的,自己家也沒見她這麼勤快收拾過。」
眾人七嘴八舌,誰也摸不透賈張氏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只是隱約覺得,這老娘們兒一反常態,肯定沒憋好屁。
閻埠貴瞅著賈張氏那忙前忙後的背影,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壞了!讓這老娘們搶先了!」
他也顧不得其他,扭頭就往屋裡沖,「孩他媽!孩他媽!趕緊出來!」
三大媽正納鞋底子,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錐子差點扎著手。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又丟錢了不成?」
閻埠貴關上門,十分警惕地朝外面瞅了瞅,這才湊到三大媽跟前,壓低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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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你也跟著去後院,把聾老太那房子打掃出來!」
三大媽皺著眉,把手裡的鞋底子往桌上一扔,「你吃飽了撐的?打掃那個幹啥?」
「你懂個屁!」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你想啊,聾老太沒兒沒女的,這人一走,那房子不就是公家的了?」
「那這公家的房子,是不是得重新分配?」
三大媽眼睛一亮,頓時坐直了身體,「你是說?」
閻埠貴一臉肯定的點點頭,「這時候誰表現積極,誰出了力,街道辦那幫人,肯定會優先考慮!」
三大媽恍然大悟,「怪不得賈張氏最近,往後院跑得這麼勤,感情是打的這個主意。」
可轉念一想,她頓時又泄了氣,「孩子都走了,要那麼多房子給誰住?」
一聽這話,閻埠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那股子精明的神采,一下就散了個一乾二淨。
他氣急敗壞地瞪著眼,「你個敗家娘們兒!誰告訴你,房子只能用來住了?」
「你懂不懂什麼叫資產?懂不懂什麼叫居安思危?」
他板著臉揮了揮手,「反正我跟你說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最終三大媽還是沒拗過閻埠貴,加入了這場『光榮』的勞動。
賈張氏在去街道辦的時候,於國傑就已經知道了。
他剛開始以為,對方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當天晚上,就去把地道口入口給封死了。
一連觀察了幾天,確認賈張氏真的只是在打掃衛生,他就不再關注了。
別人要『奉獻』,他也不好攔著不是。
不過轉天上班後,於國傑還是給陶安然打了個電話。
「我說老陶,這老聾子屍體都火化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把東西拉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對方點菸的聲響。
陶安然沙啞的聲音,透著股疲憊,「小於,你再幫我盯幾天。」
於國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緩緩坐直,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不是有名單嗎?按圖索驥不就行了,難道碰上什麼麻煩了?」
陶安然重重嘆了口氣,「真查起來,才知道這幫鬼藏得有多深。」
「名單上的名字,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
「我們順藤摸瓜,查到這幫人,暗地裡好像正在謀劃著名什麼活動……」
於國傑眉頭瞬間擰緊,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需要幫忙嗎?」
「需要,太需要了!」陶安然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里透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
「你要是願意來幫忙,那可真是太好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四九城的遺老遺少,都在不停地打著哆嗦。
於國傑的調查方式,跟陶安然截然不同。
他仗著自己有『外掛』,從來都是先射箭,再畫靶。
這群封建餘孽,哪需要什麼人權 。
但凡是經他手抓回來的人,先來上波高強度的『見面禮』。
吐的痛快的,還有改造的機會;吐的慢的,不配合的,就只能送去投胎了。
每湊夠一波挨槍子的,直接拉去遊行,公開處決。
並且強制所有遺老遺少,必須到場觀禮。
抗拒不從者,無故不到者,全部按同黨處置。
在於國傑的強勢帶領下,整個公安系統,跟打了雞血一樣,經常挑燈夜戰。
畢竟這麼痛快撈功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而且事兒辦好了,到老了也有給後人吹牛的資本。
想當年,老子提槍破門,一腳將那狗雜碎王爺,踩在腳下……
期間不是沒人來求情,侯局長直接把調查報告,糊在對方臉上,指著對方的鼻子問:「你說這人該不該死!」
所有來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就灰溜溜的走了。
沒過幾天,這些人中便有的被查,有的被罰,有的落馬。
至此再無一人,敢質疑這場整風運動的合理性。
於國傑甚至還收到封信,信上說只要是有利於人民的事兒,讓他甩開膀子干,不要有什麼顧慮。
有了免死金牌,那還怕個鳥?!
抓人抄家一條龍,這幾天殯葬廠的黑煙就沒停過。
劉廠長甚至還跟他抱怨,煙囪都燒堵了兩回。
甚至在於國傑的帶領下,全國都掀起了一陣,打擊封建餘孽的運動。
連帶著不少地主,資本家又被揪出來,重新批判了一頓。
對此於國傑只能說幹得漂亮,像這種階級敵人,就應該常敲常打。
據不完全統計,單是此次運動中,所繳獲的財物。
不但提前還清了蘇聯的欠款,甚至在三年困難時期,還有錢進口農產品。
極大地緩解了,國內糧食的燃眉之急。
這場聲勢浩大的整風運動,整整進行了一個多月。
四九城的遺老遺少,用十室九空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於國傑事後榮獲兩個個人一等功,兩個個人二等功。
保衛處榮獲一個集體一等功,市局榮獲一個集體一等功。
他的行政等級,也從正處提到了副廳,兼市局副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