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剛這番劈頭蓋臉的臭罵,宛若當頭一錘,砸得馬文斌暈頭轉向。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腦袋嗡嗡作響。
他參加革命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受到如此嚴厲責備。
馬文斌甚至都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事情變成了現在這樣兒?
頓時,一股近乎窒息的無力感,緊緊將他包圍。
「部長,我……」馬文斌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時都顯得蒼白可笑。
趙永剛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回去給我好好想想,工作究竟該怎麼幹!」
「要是再讓我聽到,軋鋼廠因為你鬧出不團結的事兒,你乾脆就別在項目組幹了!」
馬文斌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寂靜無聲。
他站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只覺得渾身冰涼。
難道……真是他工作方法出了問題?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便很快被他自己給否定了。
不可能!他這麼多年的革命工作,一直都是這麼幹過來的!
豈能因為現在這點小小的挫折,就全盤否定了他過往的政績?!
馬文斌猛地抬起頭,眼底似是有一團火燒了起來。
一定是於國傑!所有人都被於國傑,那副偽善的面孔欺騙了!
馬文斌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邁開步子往外走。
他一定!一定要找到方式方法,讓於國傑那個暴戾的兵痞,付出代價!
馬文斌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背影卻顯得格外蕭索狼狽。
辦公室內。
趙永剛放下揉眉心的手,瞥了眼桌上的材料,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實話,論搞政治工作,馬文斌確實是把好手,但也僅限於此。
對方一不懂技術,二沒有對接項目的經驗,若不是上級要求,他是不會指派對方的。
趙永剛搖了搖頭,或許上面有自己的考量吧。
他端起茶杯,打開杯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清香飄了出來。
這味道宛一場甘霖,瞬間撫平了他剛才的滿腔怒火。
趙永剛吹了吹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溫潤的茶湯入喉,瞬間熨帖了四肢百骸。
「嘖!」他閉上眼睛,一臉陶醉地回味了片刻。
不管什麼時候喝,這茶都足以讓人感到驚艷!
「咚咚咚。」
趙永剛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服,「進。」
「部長。」秘書進來後,語氣恭敬地遞上了一份材料。
「這是軋鋼廠剛遞上來的。項目人員優化名單。」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對方的臉色。
剛才那動靜,半個樓都聽見了。
若不是領導早有交代,有關軋鋼廠的材料第一時間交給對方,他才不想,這個時候進來觸霉頭。
可對方面色平和,一點也不像是剛發過火的樣子。
趙永剛接過名單,掃了眼就簽上了名字,「挑五個人去軋鋼廠,進行人員輪換……」
可剛說到一半,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趙永剛沉思片刻,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
秘書點頭應了聲「是」,轉身退了出去。
趙永剛拿起電話,「給我接紅星軋鋼廠……」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決定幫忙了,那乾脆讓對方,直接把換人名單一併報上來算了。
於國傑接到李懷德電話後,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坐直身體,「不是李哥,你有這麼硬的關係,早拿出來啊。」
李懷德清了清嗓子,「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對方就是在我岳父手下任過職,留了點香火情。」
於國傑撇了撇嘴,「行吧,名單你直接問張合就行。」
見於國傑要掛電話,李懷德連忙出聲,「等等。」
於國傑動作一頓,「還有什麼事兒?」
李懷德嘿嘿一笑,「你看人家都幫忙了,咱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你那茶葉……」
好嘛,合著打上他茶葉的主意了是吧?
「一個順水人情,還想讓我搭點茶葉進去?李哥,這香火情也不行啊。」
「你要是能把馬文斌擺弄明白,茶葉我到時候親自給你送去。」
「行了,忙著呢,掛了。」於國傑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直接掛掉了電話。
「哎、哎……」李懷德還想再爭取一下,聽著話筒里的忙音,瞬間就泄了氣。
「嘖。」他嘬了嘬牙花子,本想藉機給自己屯點貨來著。
放下話筒,李懷德抬手摸著下巴,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馬文斌,怎麼才能搞掉呢?
馬文斌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變成孤家寡人了。
接連受挫讓馬文斌感覺,自己在項目組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可他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打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把事情交代下去後,於國傑就沒怎麼關注項目組的事兒了。
他本來計劃著,要是盜竊案遲遲沒有進展,自己就親自去現場跑一趟。
到時候追蹤技能一開,破案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結果還沒過兩天,魏振山就一臉興奮的找上了他,「處長,我們找到賊窩了!」
於國傑夾煙的手一頓,「別著急,慢慢說怎麼回事兒?」
魏振山深吸一口氣,「因為盯梢目標過於分散,我就讓人分組跟蹤再進行匯總。」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我們發現所有目標,都會去城東的一處廢舊四合院。」
「昨晚我們摸近看了一眼,確認那兒就是他們的據點。」
魏振山眼睛精光一閃,「處長下命令吧,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於國傑眉頭微皺,沉聲問道:「你們昨晚去的時候,裡面人多嗎?」
魏振山搖了搖頭,「人不多,都是些生面孔。」
於國傑起身踱了兩步,然後翻出幾份報告,上面做了不少標記。
「這是我從市局,調的最近有關盜竊案的調查報告。」
他將報告一一攤開,用手在幾處時間標記上點了點。
「你看他們的作案時間,大多集中在周六周日這兩天。」
他話還沒說完,魏振山就迫不及待的搶答道:「放假!」
於國傑點點頭,「沒錯!」
「因為他們還是學生,為了不引起家長和老師的懷疑。」
「他們只能選擇周末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