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裡的登記表,於國傑心裡說不激動是假的。
不光是因為,大家對他的認可。
更重要的是,現在可是1959年,是要辦群英會的!
十周年慶典近在眼前。要是他真被選上,是有機會上觀禮台的!
這對任何一個國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榮耀!
他要是真能與偉人並肩同台,一同見證這歷史一刻,這輩子都值了!
「行,既然組織信任我,那我就填。」
於國傑把表鄭重收好,「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寫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李懷德樂得哈哈大笑,「不是真要你自己寫。」
「我一會兒讓林曉君去找你,你只管把事兒說清楚就行。」
從李懷德這兒離開後,於國傑感覺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保衛處。
於國傑剛踏進辦公樓,顧三川就迎了上來。
「處長,侯局長剛才來電話了,讓你今天抽空去他那兒一趟。」
「他沒說什麼事兒?」
顧三川搖了搖頭,「沒說。」
「行,我知道了。」
於國傑回辦公室沒一會兒,林曉君就找了過來。
「林秘書來了,快請坐。」於國傑笑著招呼道,「一會兒就麻煩你了。」
「於處長,您客氣了。那咱這就開始?」
「行啊。」
林曉君掏出紙筆,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請您著重描述一下,入職後帶領保衛處取得的成績。」
「主要是像護廠保生產,阻止破壞這類的,跟軋鋼廠有關的成績。」
於國傑吐了口煙,「你這麼冷不丁一問,我還真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這樣吧,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再聊?」
林曉君自無不可,「當然可以。」
然後兩人就從辦公室,來到了榮譽室。
於國傑笑道:「有了參考,我就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個。」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錦旗。
「這是我剛轉業回來,帶領保衛處跟公安部門,聯合調查破獲的聚賭案。」
「那個、在廠內組織自查自糾……」
「這個、阻止破壞分子,進廠盜竊,並順藤摸瓜,一舉搗毀對方老巢。」
「還有這個、徹查員工監守自盜……那個……」
聽著於國傑的講述,林曉君時不時地提問兩句。
很快便記滿了一頁,然後是第二頁,第三頁……
說實話,知道於國傑,要被評為先進工作者的時候。
林曉君心裡,除了羨慕,還有點小嫉妒。
他倒不是質疑於國傑的能力,相反,對方的能力非常出眾。
可就是這工作年限,著實是短了點。
以前上報的先進個人,起步也得個十年八年的工齡吧?
可隨著一番交談,林曉君此時心裡,只剩下了敬佩。
別看他已經記了這麼多,可那幾個明晃晃的一等功,於處長半個字都沒提。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現在記的這些,只是於國傑以及保衛處的部分功勞!
只是部分啊!就遠超一些人,幹了一輩子的成績!
至於參照物是誰,他在這兒就不點名了,是吧,楊廠長?
於國傑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差不多就這麼多。」
「好的。」林曉君合上筆記,語氣越發敬重。
「那我先回去總結一下,寫完後再給您過目。」
「不用這麼客氣。」於國傑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要是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送走了林曉君,於國傑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市局。
「侯局,您找我?」
侯局招呼道,「國傑來了、坐、」
「你小子最近挺忙啊,打個電話都撈不到人。」
於國傑笑道:「都是為了工作。」
「少給我打馬虎眼。」侯局長笑著罵了一句。
說著,從桌上拿起個文件袋遞了過來,「看看吧。」
於國傑接過文件袋,總感覺這場景似曾相識。
「最近部里,讓上報公安系統先進工作者,市局打算把你報上去。」
聽著如此熟悉的話術,於國傑愣了一下,「啊?」
「啊什麼啊。」侯局長指了指文件袋,「好好看看裡面的文件,回去準備一下材料。」
於國傑打開文件袋,發現裡面放著張,《個人立功呈報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廠里也打算給我報。」
「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廠長正找我談話呢。」
「算你們廠里有點眼光。」侯局長往椅子上一靠,「我要是廠長,我也報你。」
於國傑試探性問道:「這兩邊都報的話,不會衝突吧?」
「你們廠里報的是工業部,跟咱公安部不搭噶。」
「你一會兒去政治處,好好問問需要準備什麼材料,給我好好弄聽見了嗎?!」
於國傑起身敬禮道:「保證完成任務。」
出了辦公室,於國傑差點笑出了聲。
他要是兩邊都評上的話,上觀禮台的可能性,是不是就更大了?
想像到這兒,於國傑腳下不由加快了幾分 。
「於副局長。」
「於副局長。」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著招呼。
於國傑對市局也是門清,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政治處。
跟廠里不同,這次的材料需要於國傑自己寫。
除了做出的成績外,於國傑還要寫份《自傳》或者叫《個人履歷表》。
內容包含:家庭出身、本人成分、社會關係、參軍經歷、轉業經過、歷年立功受獎等等,事無巨細。
於國傑簡單在腦海里過了一下,發現自己這輩子,果然是又紅又專!
這觀禮台,他上定了!赫魯雪夫來了也攔不住!
如此重大的喜訊,自然要與人分享。
出了政治處,於國傑直奔陳曉華辦公室。
「咚咚咚。」
陳曉華頭也沒抬,「請進。」
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便再也沒了響動。
陳曉華疑惑地抬起頭,看見於國傑的時候。
臉上那嚴肅認真的表情,像春雪般化開,整個人肉眼可見變得開心起來。
「你怎麼來了?」
於國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她對面。
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怎麼,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我媳婦兒了?」
「少貧嘴。」陳曉華放下鋼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你這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兒,準是有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