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屍胎,新的問題擺在了眾人面前。
前方,已經沒有路了。
唯一的通道,就是那條深不見底的地下河。
河水漆黑,靜靜地流淌著,不知通往何處。
「我們……要從水裡走嗎?」
王院長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水面,臉上寫滿了猶豫。
在幽閉的地下空間裡下水,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具風險的事情。
誰也不知道水裡藏著什麼。
「大家想想,剛才那隻屍胎,在臨死前想逃去哪裡?」
林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眾人心頭一凜。
水裡!
它想逃回水裡去!
「那水裡,是它的老巢。」
林東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們接下來要走的路,可能比剛才更危險。」
「所有人,檢查裝備,準備下水。記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放過!」
命令下達,沒有人再有異議。
他們用帶來的備用汽油,將大頭屍胎的屍體澆了個透,一把火點燃。
屍體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很快就化為了一灘焦炭。
做完這一切,眾人來到水邊。
林東第一個將腳探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小腿。
「水不深,大概只到膝蓋。」
他回頭對眾人說道。
大家依次下水,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趟著水,順著河流的方向向下遊走去。
手電的光柱在狹窄的河道里來回掃射,試圖穿透前方的黑暗。
河道里很安靜,只有「嘩啦、嘩啦」的趟水聲在單調地迴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概走了五六分鐘,前方依舊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河道。
「等等。」
走在隊伍中間的七月,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河道里卻異常清晰。
「怎麼了?」
林東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前面……有霧。」
七月的聲音很冷靜。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在手電光柱的盡頭,遠處幽暗的湖面上。
正有一片濃郁的白色霧氣,正貼著水面,迅速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蔓延過來!
這霧氣來得太突然,也太詭異了!
林東瞳孔驟然一縮!
那根本不是什麼霧!
「是毒瘴!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快!」
林東的吼聲在河道里炸開!
眾人心中一驚,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取出防毒面具往臉上套。
幾乎就在他們剛剛戴好面具的瞬間,那片詭異的白霧便席捲而至,將整個隊伍吞沒。
眼前的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半米,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
耳邊只能聽到彼此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好在這片毒瘴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分多鐘,濃霧便漸漸散去,視野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然而,當眾人看清水面上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還算清澈的河水,此刻,竟然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東西」。
那是一具具慘白的人形浮屍!
它們就像是沉在水底的淤泥被攪動了起來,此刻全部浮上了水面,靜靜地漂在眾人身邊。
數量之多,幾乎鋪滿了整個河道。
這些浮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仿佛是用蠟製成的。
「林……林東……」
陳冉的聲音在防毒面具後顯得有些失真,她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離她最近的一具浮屍。
「你看它們的肚子……」
順著她指的方向,林東將手電光柱聚焦過去。
只見那具半透明的浮屍腹部,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一個蜷縮著的、如同胎胚般的東西,清晰可見。
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人類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密密麻麻的浮屍,每一具的腹部都清晰地映著一個胎兒的輪廓。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鍋。
【我吐了,真的,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一股反胃。】
【剛燒完一個大的,河裡直接飄來PLUS版?買一送幾十?】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防毒面具遮住了他們的表情,但那劇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們內心的駭然。
「這些……都是『屍胎』。」
林東的聲音艱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的景象與之前壁畫上的內容聯繫起來。
「獻王用一種極為歹毒的秘術,將這些懷有身孕的女人煉化成了活的『育兒室』。」
「她們的身體被改造,變得半透明,永遠漂浮在這條地下河裡,用自身的血肉和不散的怨念,滋養著腹中的胎兒。」
林東的解釋,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胡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不符合生物學!這根本不可能!」
「在獻王這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林東冷冷地說道。
「我們剛剛燒掉的那個大頭屍胎,就是這些屍胎中的變異體。絕大多數屍胎在成型後,都會成為兇猛的水下怪物。」
這些浮屍凝聚了臨死前最惡毒的怨念,而這些怨念,則成了餵養怪物的最佳養料。
獻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不僅要長生,還要創造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光怪陸離的死亡國度。
王院長臉色鐵青,他握緊了拳頭。
「所以,這些東西,就是獻王陵墓的第一道防線?用來對付盜墓賊的?」
「不,不止如此。」
林東搖了搖頭,他用手電指向更遠處的一些浮屍。
「院長,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光柱看去,發現在遠處的一些浮屍身上,似乎附著著一層淡淡的、散發著白色螢光的東西。
那光芒很微弱,在手電的強光下幾乎難以察覺,但仔細看,確實存在。
「那是什麼?磷光?」
陳冉不解地問。
「還記得我們之前遇到的毒瘴嗎?」
林東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眾人心中一凜。
當然記得,那片詭異的白霧,差點就讓他們交代在這裡。
「那些白色的發光物質,是壁畫上記載的『山神』,在吞噬了這些屍胎後,分泌出的一種東西。」
林東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獻王用這些屍胎作為飼料,來餵養所謂的『山神』。」
「而『山神』分泌出的物質,又被他收集起來,製作成了我們剛才遇到的那種致命毒瘴。」
「這是一個完整的、自我循環的生態系統。」
林東一字一句地說道。
「屍胎是食物,毒瘴是武器,而那個『山神』,才是這裡真正的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