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瞪眼吧?」
陳冉有些焦急。
林東沒有說話。
他只是背著手,繞著青銅巨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一寸地掃過門上那些陰兵浮雕。
忽然。
他停住了腳步。
他的視線,鎖定在了一個陰兵浮雕上。
那個浮雕,位於巨門的正中央,比周圍的浮雕都要高大,手中的長戈也更顯猙獰。
最關鍵的是,他另一隻伸出的手裡,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
是空的。
「找到了。」
林東嘴角微微上揚。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卸下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
照骨鏡!
那面在獻王墓里起到過關鍵作用的古樸銅鏡。
【臥槽!是照骨鏡!東哥要幹嘛?】
【我懂了!這凹槽的大小,跟照骨鏡也太配了吧!】
【我宣布,林東就是行走的解謎外掛!誰贊成,誰反對?】
在直播間幾十億觀眾的注視下。
林東托著照骨鏡,將它朝著那個凹槽按了過去。
「咔噠。」
一聲輕響。
照骨鏡,完美地嵌入了浮雕的凹槽之中!
下一秒。
「轟隆隆——」
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整座巨大的青銅門,竟然開始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濃郁的白色霧氣,從門縫裡狂涌而出,撲面而來!
「臥槽!」
「門開了!」
眾人又驚又喜,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緊張地盯著那越來越大的門縫。
當巨門完全敞開。
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門後。
沒有想像中的皇陵,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
只有一棵樹。
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青銅神樹!
它紮根於無盡的深淵,樹幹粗壯得需要幾百人才能合抱。
樹身盤旋向上,穿雲破霧,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在那頂端,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
穹頂之上,竟然懸著一輪皎潔的「月亮」,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一條同樣由青銅鑄造的台階,沿著樹幹,盤旋而上,消失在雲霧繚繞的高處。
【我今天……到底都看到了些什麼?】
【如果不是在看官方直播,我絕對會以為這是電影特效……不,電影特效都不敢這麼拍!】
【這他媽是……樹?青銅做的樹?我的世界觀今天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媽媽,我看到神仙了……】
遠方的研究所里,白髮蒼蒼的科學家們,集體失聲。
他們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棵通天徹地的青銅樹,腦中一片空白。
這棵樹的存在,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建立了一輩子的科學認知。
「東方木……」
林東喃喃自語。
「而有金銅之山……」
他看著眼前的青銅巨樹,終於明白了那句風水斷語的真正含義。
什麼叫「東方木而有金銅之山」?
這就是!
以青銅為山,鑄通天神木!
這青焱國,好大的手筆!好逆天的想法!
「離塵珠……一定就在這上面。」
林東的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這棵樹,就是通往皇陵,或者說,通往青焱國最終秘密的唯一道路。
「我們……要爬上去?」
陳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
「沒錯。」
林東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員。
「這應該就是最後一關了。」
「這……」
「這真的是……樹?」
胡教授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青銅樹幹。
觸手堅硬,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
可當他仔細觀察時,卻發現樹幹的表面,布滿了惟妙惟肖的紋路。
那複雜的紋理,竟然和真正的樹皮別無二致。
「你們看這裡!」
陳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無法抑制的驚奇。
「這些連接處……完全是渾然天成!」
她指著一根粗壯的樹枝和主幹連接的地方。
那裡沒有任何焊接、鉚接,或者任何人工鑄造的痕跡。
就好像……這根樹枝本就是從樹幹上長出來的一樣。
「這怎麼可能……」
賈碧瞪大了眼睛,使勁揉了揉,又湊近了看。
「青銅怎麼可能自己長出來?這不科學!」
「科學?」
胡教授苦笑著收回手,搖了搖頭。
「從我們進入這座皇陵開始,你看到的東西,哪一件是科學能解釋的?」
「我們的認知,早就被這些鬼斧神工的造物,按在地上摩擦了無數遍了。」
陳煜沒有說話。
他只是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那高不見頂的樹冠,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作為先知一族的後裔,他能感受到這棵樹上蘊含著一種古老的力量。
【我的天,這樹皮也太逼真了吧?強迫症狂喜!】
【渾然天成?難道這樹真是種出來的?古人掌握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生物金屬科技?】
【別問,問就是玄學!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這要是真的,牛頓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同樣被這超乎想像的景象所震撼,各種猜測和段子刷滿了屏幕。
林東沒有參與討論。
他仔細地掃視著這棵青銅巨樹的每一個細節。
這棵樹的存在,印證了他對「東方木而有金銅之山」的猜測。
但也帶來了更多的謎團。
青焱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他們為什麼要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鑄造這樣一棵通天徹地的神樹?
難道僅僅是為了通往所謂的皇陵?
還是說……這棵樹本身,就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
「走吧。」
林東收回目光,聲音沉穩。
「答案,應該就在上面。」
他率先踏上那條盤旋而上的青銅台階,腳步堅定。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壓下心中的震撼,緊緊跟了上去。
台階很窄,僅容一人通過。
一側是粗壯的樹幹,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呼嘯的寒風從下方吹來,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銅台階都會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在這片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簡直是一場對體力和意志力的雙重考驗。
攀爬的過程枯燥而漫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個小時後。
按時間算,此刻已經是凌晨五點。
可他們向上看去,那雲霧繚繞的樹頂,依然遙不可及。
向下望去,來時的青銅巨門早已消失在濃霧與黑暗之中。
他們仿佛被困在了這天地之間,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不行了……我……我腿有點軟。」
陳冉喘著粗氣,扶著樹幹,臉色有些發白。
連續幾個小時高強度的攀爬,讓她的體力幾乎耗盡。
胡教授的情況更糟,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此刻已經是汗流浹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