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之後,考古隊的核心成員被帶到了一間低矮的藏式洞屋裡。
屋子不大,中間生著一堆噼啪作響的火。
一個穿著僧袍的老喇嘛,正盤腿坐在火堆旁,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他身旁,坐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她從林東他們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林東。
一名負責聯絡的工作人員小聲介紹道。
「這位就是扎西喇嘛,我們能找到這裡,多虧了他主動提供線索。」
「他也是一位『天授唱詩人』,在當地非常受人尊敬。」
「旁邊的是他的養女,小月。」
小月似乎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往扎西喇嘛身後縮了縮。
然後湊到他耳邊,用藏語低聲說了句什麼。
扎西喇嘛的誦經聲停了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飽經風霜,卻又深邃的眼睛。
「教授,地圖。」
林東提醒道。
胡教授回過神,從懷裡取出一個防水袋,從裡面拿出那張有些年頭的獸皮地圖。
「扎西喇嘛,您請看。」
陳冉將地圖在火堆旁展開。
「您之前說,您見過這地圖上畫的……這座寺廟?」
扎西喇嘛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渾濁的眼球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地圖上那個用硃砂描繪出的建築輪廓。
「見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頓挫感。
「我年輕的時候,見過它。」
「那太好了!」
陳冉激動起來。
「那您能帶我們去嗎?」
扎西喇嘛搖了搖頭,眼神變得複雜而恐懼。
「去不了。」
「那裡……不是寺廟。」
「不是寺廟?」
眾人一愣。
「那是什麼?」
林東追問。
扎西喇嘛沉默了很久,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片陰晴不定。
「是魔窟。」
「封印著惡鬼的……魔窟。」
魔窟?!
兩個字,讓整個洞屋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不是吧?開局就這麼刺激?說好的寺廟變魔窟?」
「我就說嘛,崑崙山怎麼可能有正常的廟宇,肯定是這種畫風!」
「這個喇嘛看起來好有故事啊,還有那個小女孩,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
「天授唱詩人?就是格薩爾王史詩的那種說唱藝人?據說都是神啟的,牛逼了!」
扎西喇嘛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十四年前,一支探險隊找到了我的阿爸,出高價請他當嚮導,進山尋找這座『寺廟』。」
「我阿爸一去,就是七天沒有消息。」
「我擔心他,就一個人上了山,循著他們留下的腳印去找。」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最後,我在一個山谷里,找到了那個地方……那個魔窟。」
「山谷里……到處都是血……」
「我阿爸,還有那些探險隊員,全都被……被撕碎了。」
扎西喇嘛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
「我什麼都不敢動,只從我阿爸的遺物里,找到了這張地圖。」
「後來,又有一支探險隊找到了我,用一大筆錢,買走了這張地圖。」
胡教授和陳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老爺子,您說的……後來買走地圖的探險隊,是不是在十年前?」
胡教授聲音乾澀地問。
扎西喇嘛想了想,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那個時候。」
謎底揭曉了。
他們手中的這張地圖,就是當年從扎西喇嘛這裡流出去的。
而那支探險隊,很可能就跟「門」組織有關!
「等一下!」
陳冉突然發現了盲點。
她指著地圖上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
「我們之前對這塊血跡做過檢測,分析結果顯示,這血跡的形成時間,也是在十年左右!」
「可您說,您父親是十四年前遇難的,您當時就拿到了地圖,這血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扎西喇嘛身上。
洞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扎西喇嘛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養女小月,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成為『天授唱詩人』,也是在十年前。」
他緩緩說道。
「就在一個晚上,我突然就瘋了,大哭大笑,說了很多胡話。」
「等我清醒過來,腦子裡就多了無數的故事和歌謠。」
「村里人都說,我是得到了神佛的啟示。」
一個晚上,就成了天授唱詩人?
十年前的血跡?
十年前成為唱詩人?
這幾件事聯繫在一起,讓一股寒氣從眾人腳底直衝天靈蓋。
直播間的觀眾也徹底不淡定了。
「我靠!信息量太大了!這喇嘛絕對有問題啊!」
「細思極恐!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是不是也去過那個魔窟?」
「這血……不會是他的吧?」
詭異。
太詭異了。
扎西喇嘛的話,像是一團解不開的亂麻,把所有人都繞了進去。
陳冉的腦子轉得飛快。
「扎西大叔,您別緊張,我們只是想搞清楚狀況。」
她的語氣儘量放緩,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
「您剛才說,您十年前的某天晚上突然瘋了,然後就成了唱詩人……」
「那在您發瘋之前,您去過那個魔窟嗎?」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密密麻麻地刷了過去。
「對啊!問到點子上了!他是不是十年前又去了一次?」
「地圖上的血,十有八九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我賭五毛,這喇嘛肯定隱瞞了關鍵信息!」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扎西喇嘛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養女小月。
小月依然面無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東。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扎西喇嘛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我沒去過。」
「我醒來的時候,就在我自己的床上。」
「但是……」
他頓了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但是,我記得一些零碎的畫面。」
「我記得……山谷里有好多白色的毛髮,很長,像人的頭髮,鋪滿了地面……」
白色的毛髮?
林東的眉頭瞬間擰緊。
這是個全新的線索!
之前扎西喇嘛只說了遍地是血,探險隊員被撕碎,可沒提過什麼白色毛髮。
「除了白毛,還有呢?」陳冉追問道。
扎西喇嘛痛苦地搖了搖頭。
「沒有了……其他的,都記不清了,只有恐懼……」
他的目光轉向小月,眼神中的痛苦被一抹溫情取代。
「至於小月……」
「她,就是十年前那支探險隊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