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除了風聲和狼嚎,四周再沒有別的動靜。
雪狼王似乎很有耐心,遲遲沒有發動攻擊。
緊繃的神經,在漫長的等待和極度的寒冷中,漸漸開始疲憊。
除了負責守夜的賈碧和千鳳,其他人靠在帳篷邊,眼皮開始打架,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只有扎西。
他盤腿坐在篝火的陰影里,雙手合十,嘴裡低聲念誦著經文,雙眼在黑暗中,異常清醒。
他沒有睡。
突然!
「砰!砰砰!」
幾道槍聲,撕裂了狂風的呼嘯!
「有情況!」
林東幾乎是瞬間從淺眠中彈起,一把抓起身邊的槍就衝出了帳篷。
七月和小白的反應也極快,緊隨其後。
「怎麼回事!」
林東衝到篝火旁,對著開槍的賈碧大吼。
風太大了,不大聲吼根本聽不見。
賈碧臉色發白,一手舉著槍,另一隻手指著不遠處,聲音都在發顫。
「那邊!狼……狼的屍體!」
「我親眼看著的!那幾具被我們打死的雪狼屍體!」
「它們……它們在動!」
她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老大。
「不止是動!還在……還在變大!跟吹氣球一樣!我靠!」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篝火的光芒有限,只能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在光影的邊緣,那幾具本該僵硬的雪狼屍體,此刻正詭異地蠕動著。
它們的身體表面,白色的積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覆蓋。
原本乾癟的屍體,正在迅速膨脹、變圓。
那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雪駝駝……」
扎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林東身邊。
他看著那些正在發生變化的屍體,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傳說……是真的。」
「它不是死人變的,它是冰川下的妖孽。」
扎西的聲音在狂風中有些飄忽,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它會吞噬一切死在雪地里的屍體,不管是人,還是動物。」
「然後,它會吸乾活物的血,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胡教授的臉色慘白。
「動物屍體……也能屍變?」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短短几分鐘,那幾具雪狼屍體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它們變成了一個個兩米多高的雪球,表面凹凸不平,隱約能看出扭曲的四肢和頭顱的輪廓。
然後。
它們動了。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它們的移動方式很奇怪,身體不彎曲,就那麼向前平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著走。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了。
【臥槽!臥槽!這是什麼玩意兒?雪人成精了?】
【狼的屍體變的?這不科學啊!寄生蟲?還是某種真菌?】
【前面的別掙扎了,這明顯是走進玄幻頻道了!快跑啊主播!】
【這玩意兒看著比狼恐怖多了!悄無聲息的,壓迫感拉滿!】
「七月!」
林東低喝。
「明白!」
七月立刻單膝跪地,將狙擊槍架在了一塊岩石上。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瞬間鎖定在最前方那個雪駝駝的「頭部」位置。
「砰!」
沉悶的槍響。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雪花四濺。
那個雪駝駝的「腦袋」上,被打出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然而。
它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分毫,繼續朝前移動。
那個窟窿里,沒有血,沒有腦漿,只有更多的白雪在快速填補、癒合。
不到三秒鐘,那個窟窿就消失了。
完好如初。
「媽的!」
七月低罵了一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沒用!」
「子彈對它完全沒用!」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連狙擊槍都無法造成傷害,他們手裡的這些步槍,又能有什麼用?
「這……這不符合物理學,不符合能量守恆……」
胡教授扶著眼鏡,嘴裡喃喃自語,整個人都快瘋了。
「那麼大的動能衝擊,它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除非……」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除非它根本就不是這個維度的生物!是妖怪!是真的妖怪!」
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這位研究了一輩子唯物主義的老教授,在親眼目睹這超自然的一幕後,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五個雪白如雪人般的怪物,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眾人甚至能感受到它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每個人都握緊了武器,手心全是冷汗,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攻擊無效。
逃跑?
在這狂風暴雪的黑夜裡,又能逃到哪裡去?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觀察的林東,忽然動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通過超越常人的夜視能力,他看清了別人看不到的細節。
在那些雪駝駝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不斷流動的白色粉末。
子彈之所以無效,就是被那層粉末給卸掉了全部的力道。
而那粉末的形態……
林東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到了一個東西!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小鄭和小李大吼。
「小鄭!小李!」
「把咱們帶的食鹽!所有的食鹽!全都給我拿過來!」
「快!」
小李下意識地反駁。
「鹽?林哥,你要鹽幹什麼?」
「這玩意兒刀槍不入的,鹽能有啥用啊?撒鹽哥附體啊?」
「別廢話!」
陳冉最先反應過來,她雖然也不懂,但她無條件相信林東的判斷。
她衝著兩人吼道:「讓你們拿就快拿!磨蹭什麼!」
兩人被吼得一個激靈,不敢再多問,手忙腳亂地從後勤物資的背包里翻找起來。
很快,幾大包用牛皮紙裹著的粗鹽被翻了出來。
這是他們進山前,特意跟當地老鄉買的,顆粒很大,是用來醃製食物和補充體力的。
「給我!」
林東一把奪過鹽包,撕開一個角。
自己先抓了一把,捏成一塊拳頭大小的鹽塊,塞進口袋裡備用。
然後,他將剩下的幾包全都扔給了不遠處的千鳳。
「千鳳!」
「用這個!」
「把它們捏成塊,當飛刀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單膝跪地,正準備換個位置繼續射擊的七月。
用鹽塊當飛刀?
打這個連子彈都打不穿的怪物?
這聽起來,簡直比胡教授的「妖怪論」還要離譜。
「林東,你確定嗎?」
千鳳接過鹽包,入手沉甸甸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確定!快!」
林東的語氣不容置疑。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