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那屍魅再次朝著林東猛撲過去。
手臂正好從扎西的側面掃過。
扎西躲閃不及，被屍魅的手肘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
「唔！」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晃，但還是穩穩地將那顆黑丸子撿了起來。
可當他攤開手掌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手，從指尖開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阿爸！」
小月發出尖叫，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扎西！」林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把丸子扔給我！快！」
扎西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覺到麻痹感正從手掌飛速竄向手臂。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力，將手中的黑丸朝著林東的方向甩了過去。
「接著！」
黑丸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林東看準時機，從地面上彈起，在空中接住了那顆丸子。
此時，屍魅已經再次撲到他面前，張開的大嘴裡，黑氣繚繞。
「回去吧你！」
林東落地的一瞬間，不退反進，左手用兩根手指掐住了屍魅的下頜骨關節。
屍魅瘋狂掙扎，卻無法合上嘴。
林東右手拇指一彈。
「嗖！」
黑丸飛進了屍魅的喉嚨深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屍魅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身上瘋長的蒼白毛髮，迅速縮回了皮膚下。
那黑色指甲，也一寸寸消解，恢復了原樣。
最後，它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身體一軟，「噗通」一下，又變回了古屍。
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東甩了甩手，攤開手掌看了看。
「還好，我這體質不是蓋的，百毒不侵。」
他確認自己沒事，立刻轉身沖向扎西。
「扎西，你的手！」
陳冉扶著扎西，聲音裡帶著哭腔。
只見扎西的整隻右手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而且那黑色還在順著他的手臂，緩慢向上蔓延。
小月撲在扎西身邊，哭得泣不成聲。
「阿爸，你的手怎麼了……林林隊，你快救救我阿爸！」
林東蹲下身，抓起扎西的手腕，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這屍毒太霸道了，是千年屍氣凝結的精華，已經侵入骨髓了。」
「有辦法解嗎？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小月抓著林東的胳膊，看著他。
林東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搖了搖頭。
「除非……能找到傳說中千年份的靈株靈草，用天地靈氣去化解這股死氣。」
「否則，無藥可解。」
這句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小月整個人都呆住了，眼淚都忘了流。
陳冉的臉上寫滿了自責，她轉向扎西，聲音顫抖。
「對不起，扎西大哥……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非要……」
扎西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拍了拍陳冉的肩膀。
「不怪你，丫頭。」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是長生天的旨意。」
他的聲音很虛弱，但眼神卻依舊平靜。
眾人心情沉重，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太不可思議了！太完美了！」
胡教授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那具女屍旁邊，眼神狂熱。
「這具屍體，簡直是研究魔國歷史的活化石啊！」
「小林，咱們想辦法把它背出去吧？這研究價值，無法估量！」
林東猛地回頭，眼神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胡教授，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想在這兒整個團滅自助餐是嗎？」
胡教授被他懟得一愣，悻悻地縮回了手。
「我……我就是說說。」
林東懶得再理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不能久留，我們去下一層。」
他攙扶起扎西，眾人整理了一下情緒，找到了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當他們踏入倒數第二層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一層的空間比上面大得多，地上散落著許多奇形怪狀的石頭。
這些石頭上都鑿著拳頭大小的洞口。
而每一個洞口裡，都探出了一個黑色的蛇頭雕像。
這些蛇頭雕刻得栩栩如生，通體漆黑，鱗片分明，正吐著信子，注視著闖入者。
「這是……黑極蛇？」
陳冉認出了這種圖騰。
「在精絕國的傳說里，這是守護地獄的惡蛇，是不祥的象徵。」
「怎麼會在這裡，被這樣大規模地供奉？」
胡教授推了推眼鏡，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這說明在魔國文化里，黑極蛇的地位完全不同！」
「它可能不是惡魔，而是神獸，是守護神！」
「沒錯。」
林東點了點頭，眼神深邃。
「魔國是精絕國的前身，精絕文化很多東西都脫胎於此。」
「而且，古人不會憑空想像出一個圖騰來。」
他走到一尊蛇像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石頭。
「我懷疑，魔國的人，真的見過活的黑極蛇。」
林東語出驚人。
「他們不僅見過，甚至還把它們當成神明來供奉。」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傳說里精絕女王墜入的那個無底深淵。」
「它的另一頭，就連接著我們腳下，這崑崙山地下的某個未知空間？」
這個想法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究竟是神跡，還是地獄？
「等一下！」
陳煜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你們來看這個……這……這好像不是石頭雕的……」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陳煜指著一尊蛇像，那蛇頭從石頭裡探出，姿態和別的沒什麼兩樣。
但湊近了看，就能發現它的表面沒有石刻的僵硬感，反而帶著一種生物皮膚特有的質感。
林東伸手碰了一下。
入手冰冷，卻不堅硬，反而帶著皮革的韌性。
這不是雕像。
這是一具被風乾的，真正的黑極蛇的屍體！
「我靠，玩這麼大！」
林東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們竟然用真的蛇屍來做祭品！」
眾人再去看其他的「雕像」，才發現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真正的蛇屍！
林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別留著過年了。」
他冷冷地說道。
「把這些蛇的屍體，全都給我處理乾淨。」
「我可不想再看到有什麼玩意兒，從這裡面給我『活』過來！」
眾人一個激靈，立刻行動起來。
這裡沒有現成的燃料，但有的是木頭。
幾人合力，直接從塔層連接處拆下幾塊厚實的樓梯板，在空地上堆了起來。
火柴划過，橘紅色的火焰「騰」地一下竄起，在昏暗的空間裡驅散了些許陰冷。
「扔！」
林東一聲令下，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那些風乾的黑極蛇屍體搬起來，奮力扔進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