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陳冉忽然打了個冷顫。
她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洞壁。
「你們有沒有覺得……」
「有人在盯著我們?」
她這一說,所有人都感覺後背一涼。
胡教授也皺起了眉,渾濁的眼睛裡透著警惕。
「我也有這種感覺。」
「從剛才開始,就覺得背後毛毛的。」
林東立刻打起精神,舉著手電掃視四周。
「都別自己嚇自己。」
「可能是洞裡的風聲和回音造成的錯覺。」
話雖這麼說,但他握著工兵鏟的手卻更緊了。
這個鬼地方,任何反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胡教授不放心,慢慢挪到他感覺被窺視的石牆後面。
那是一片碎石堆,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就在石縫之間,一抹極不協調的紅色,瞬間抓住了他的眼球。
「這是……花?」
胡教授愣住了。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洞窟里,怎麼可能會有花?
他好奇地湊過去,用登山杖撥開幾塊碎石。
一株只有巴掌高的小草,正從石縫裡頑強地探出頭。
草的頂端,結著一個花苞,紅得妖異,紅得滴血。
就在胡教授的注視下,那小小的花苞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綻放。
花瓣層層舒展,像一張血盆大口,吐露出猩紅的花蕊。
「我的天……」
胡教授被這詭異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還沒完。
花朵完全綻放後,不到幾秒鐘,就開始迅速枯萎,花瓣凋零。
而在花蕊的位置,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紅色果實,迅速成型。
那果子紅得發亮,像一顆極品的紅寶石,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胡教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顆小紅果摘了下來。
果子入手溫潤,帶著一股奇特的甜香。
「老胡!別碰!」
林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可已經晚了。
就在胡教授的手指觸碰到果實的一瞬間,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從他手臂傳來!
「啊!」
胡教授慘叫一聲,手裡的果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手臂上,就在剛才,竟然憑空長出了一株嫩綠的草芽!
那草芽破開他的皮膚,正在飛速生長!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胡教授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想把那草芽拔掉。
可那東西就像長在他肉里一樣,根本拔不出來,越動越疼!
「胡教授!」
陳冉和千鳳驚叫著沖了過去。
眾人也趕緊圍上來,看到胡教授手臂上的景象,全都驚呆了。
那株詭異的草,已經長到了十幾厘米高。
莖稈上,甚至開始冒出細小的葉片和花苞。
「草……草在我肉里長出來了!」
胡教授疼得滿頭大汗,臉都白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顆掉在地上的紅色果子。
它一接觸到地面,立刻就融化了,化作一灘紅色的液體滲入地下。
緊接著,就在剛才的位置,一株新的草芽破土而出。
生長、開花、結果、枯萎。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新的果實掉落,又開始新一輪的循環。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洞窟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詭異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這……這到底是什麼植物?!」
賈碧的聲音都在顫抖。
林東盯著那不斷循環生長的植物,又看了看胡教授手臂上那株。
腦子裡一道閃電划過。
一個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名字,蹦了出來。
「血餌果……」
他一字一頓,聲音乾澀。
「什麼果?」陳煜沒聽清。
「血餌果!」
林東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駭然。
「傳說中,這種植物只生長在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小月身上。
「巨屍之上。」
這不就印證了小月的夢嗎?
他們腳下踩著的,真的是一具大到無法想像的屍體!
「我的媽呀……」
賈碧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我們……我們真踩在屍體上?」
「這怎麼可能?得多大的屍體,才能形成這麼大一片山脈礦藏?」
陳煜的科學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一切,太瘋狂了。
扎西抱著小月,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的手臂,喃喃道。
「魔國……是魔國的東西……」
「我們驚擾了山神的安寧……」
此刻,最痛苦的還是胡教授。
他手臂上的那株「血餌果」已經徹底長成,甚至撐破了他厚實的外衣。
墨綠色的根莖像血管一樣,在他皮下盤根錯節,清晰可見。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小冉……千鳳……快……快幫我把它弄掉!」
胡教授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扭曲。
「教授,您忍著點!」
陳冉和千鳳急得滿頭是汗,她們拿出醫療剪刀,想要把那植物剪斷。
可剪刀剛碰到莖稈,胡教授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那植物的根,已經和他的血肉、神經、骨骼長在了一起。
剪斷它,就等於在活生生撕扯他的血肉。
兩人根本下不去手。
「沒用的。」
林東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胡教授的傷口。
「這是植物類的毒素,靠物理切除解決不了問題。」
「只要根還在他身體裡,就能無限再生。」
「必須找到解藥。」
陳冉急道。
「解藥?這荒山野嶺的,我們上哪兒找解藥去?」
林東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洞窟外,那個破敗的祭壇。
「萬物相生相剋。」
「既然這裡有血餌果這種毒物,那解藥,也一定就在附近。」
「我猜,就在那個祭壇里。」
陳煜皺眉。
「可那個祭壇看起來也很詭異,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危險?」
林東深吸一口氣,表情無比堅定。
「我進去。」
「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別忘了,我這體質,百毒不侵談不上,但扛點毒還是沒問題的。」
「胡教授等不了,扎西大師也等不了。」
「我是唯一能進去找解藥的人。」
林東的話音剛落,賈碧第一個站了出來。
「我跟你去!」
她的表情和林東一樣,堅定得不容反駁。
「你瘋了?」林東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裡面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你進去幹嘛?」
「你一個人能行嗎?」賈碧反問。
「萬一有什麼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我……」
林東剛想說自己皮糙肉厚,就看見賈碧那雙通紅的眼睛。
「林東,別把我當累贅。」
「胡教授和扎西大師是為了我們才變成這樣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要去,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