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靈？」
林東皺起眉。
「我記得，離天國傳說里的『石彌陀』，似乎也有類似的說法。」
「不一樣。」
扎西立刻搖頭。
「石彌陀是山中精怪，有很多。」
「但大黑山的邪靈，傳聞中只有一個，一個無比巨大的，唯一的邪靈。」
他的話讓這裡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賈碧壯著膽子，湊到兩扇石門的縫隙前，想往裡瞅瞅。
「我靠，這裡面……」
他剛把臉貼上去，整個人就像觸電一樣彈了回來。
「怎麼了？」
林東一把扶住他。
「你看到什麼了？」
「沒……沒看到！」
賈碧的嘴唇都在哆嗦，他指著門縫，一臉驚恐。
「我什麼都沒看見，裡面黑漆漆的！」
「但是……」
「我感覺到了！一種震動！咚……咚……咚……」
他學著那聲音的頻率，拍著自己的胸口。
「就跟……就跟一個超級巨大的心臟在跳一樣！」
心臟跳動？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駭。
這山裡面，難道真的有個活物？
「那……我們還進不進去？」
陳冉抱緊了懷裡的小月，聲音都變了調。
「按壁畫上的意思，進去就得蒙著眼睛……這不是開玩笑嗎？」
「對啊！蒙著眼睛怎麼走？萬一裡面有怪物，我們不就成了活靶子了？」
賈碧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我可不想被什麼東西一口悶了還不知道它長啥樣！」
七月也跟著點頭。
「我同意賈碧，視野是安全的第一保障，不能蒙眼。」
「可是，壁畫上這麼記載，肯定有它的道理！」
陳煜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魔國人費這麼大勁搞這個儀式，必然是為了規避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危險。」
「我們貿然打破規矩，可能會引發更可怕的後果！」
「什麼後果能比被怪物吃了更可怕？」
賈碧直接懟了回去。
「你願意蒙你蒙，反正我不蒙！」
「你……」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林東身上。
他是隊伍的核心，最終的決定，只能由他來下。
林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扇布滿詭異眼睛的石門，又看了看門縫裡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邊是古老而詭異的禁忌。
一邊是現實中潛伏的未知危險。
過了許久。
林東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們不蒙眼。」
「直接進。」
賈碧第一個叫了出來，聲音都破了音。
「這可是邪靈的地盤！」
「萬一那玩意兒真跟傳說里一樣，被咱們看一眼就醒了怎麼辦？」
「是啊林隊。」陳冉也急了，她下意識地把小月往懷裡又攬了攬。
「壁畫上畫得那麼清楚，魔國人搞這麼複雜的儀式，肯定不是鬧著玩的！」
「我不同意！」
賈碧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面對隊友們的質疑，林東的表情卻異常平靜。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轉過身，用手電筒的光束再次打在了那幅詭異的壁畫上。
「你們再仔細看看。」
他的嗓音很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壁畫上，被挖掉眼睛的是什麼人？」
眾人順著他的光束看向壁畫。
胡教授湊近了看，扶了扶眼鏡。
「是奴隸。或者說……是祭品。」
「沒錯。」林東點頭。
「挖掉眼睛，是一種獻祭的儀式。用『無眼之魂』去安撫邪靈，這是祭品的『待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可我們，是祭品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東繼續說道。
「從我們踏入這片遺蹟開始，我們就已經被詛咒纏身了。」
「無論是之前的沙暴，還是那些打不死的沙俑，都證明了這一點。」
「我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已經背負了這裡的『印記』。」
「對於山裡的那個東西來說，我們早就是掛了號的，蒙不蒙眼睛，它都知道我們來了。」
「與其遮遮掩掩，把自己變成瞎子，任人宰割。」
「不如睜大眼睛，看清楚前路到底有什麼危險！」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陳冉懷裡的小月。
「更何況，我們還有小月。」
「小月的體質特殊，她本身就是所有詛咒的克星。」
「有她在，我們等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林東的分析有理有據，層層遞進，把所有可能性都擺在了檯面上。
原本還激烈反對的賈碧，此刻也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啊，他們早就不是普通的探險隊了。
從踏入這片被詛咒的土地開始，他們就已經被捲入了這場千年之前的詭異儀式里。
現在再想當個「普通人」，遵守「普通」的規則，已經晚了。
「我……我明白了。」
陳冉第一個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與其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敬畏』上，不如把安全握在自己手裡！」
見眾人的意見達成了一致，林東不再猶豫。
「所有人，檢查裝備，準備進門！」
「是！」
考古隊迅速行動起來，檢查手電、武器和通訊設備。
一切準備就緒。
林東和賈碧、扎西三人頂在最前面，合力去推那兩扇沉重的石門。
「嘿……呀！」
三個人憋紅了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石門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隨著石門被徹底推開，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靠……」
賈碧目瞪口呆，連手電筒都差點掉在地上。
門後不是想像中的墓道或者洞穴。
而是一個……一個由無數晶體構成的空間！
上下左右，入目所及，全都是大大小小、形狀不規則的透明晶體。
它們彼此鑲嵌、連接，構成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通道。
手電筒的光照在上面，被折射出億萬道絢爛的光斑。
整個通道內部亮如白晝，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
胡教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一下洞壁上的晶體，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這不是鑽石。」
他回頭看著眾人。
「我感覺不到……我的觸覺，聽覺，甚至嗅覺……都變得很遲鈍。這個空間，有問題！」
胡教授的話讓眾人心裡一凜。
大家這才發覺，自己雖然睜著眼睛，卻有一種五官被蒙蔽的錯覺。
空氣是凝固的，聽不到任何迴響，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不。
不是完全的安靜。
「咚……」
「咚……咚……」
那詭異的搏動，又出現了。
這一次，比在門外時清晰了無數倍！
而且那動靜的來源……
陳冉臉色發白，她指著一塊巨大的晶體。
「在……在晶體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