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你們沒事吧!」
一個穿著厚厚衝鋒衣,戴著護目鏡的醫生,從雪地摩托上跳了下來,快步跑到他們面前。
「別管我們!快!快看看他們兩個!」
林東指著擔架上的扎西和小月,聲音沙啞地說道。
醫生不敢怠慢,立刻打開急救箱,拿出體溫計。
當他看到體溫計上顯示的數字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四十三度!」
「我的天!這太危險了!」
醫生的臉色無比凝重。
「必須馬上進行物理降溫!快!把保溫毯拿過來,把他們裹起來!」
他一邊指揮著救援人員,一邊迅速地給兩人掛上了點滴。
「這裡條件太有限了,必須立刻把他們送下山!」
醫生看向林東,語氣急切。
「讓他們先走!用雪地摩托,以最快的速度撤離!」
十二個小時後。
川省區軍用醫院。
賈碧看著護士從自己胳膊上抽走了第八管血,臉都綠了。
年輕的小護士板著臉,嚴肅地說道。
「你們從那種地方出來,誰知道身上有沒有攜帶未知的病毒或者細菌?」
「這是對你們負責,也是對外面的人負責!」
經過一系列堪稱「喪心病狂」的全面檢查後,眾人終於被允許在病房裡自由活動。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萬幸的是,除了身體極度疲勞和營養不良外,所有人都很健康,並沒有感染任何奇怪的病毒。
「林哥,你這身體素質,簡直不是人啊!」
賈碧拿著一份體檢報告,湊到林東面前,滿臉的羨慕嫉妒恨。
報告上,林東的各項身體機能指標,不僅遠超常人,甚至比許多現役的特種兵還要強悍。
「醫生說你這心肺功能,去參加奧運會都能拿個冠軍回來!」
林東笑了笑,沒說話。
這當然是摸金系統的功勞。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王院長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他眼眶深陷,布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他剛從節目的演播現場,直接坐最早的航班飛了過來。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
王院長看到眾人雖然憔悴,但精神頭都還在,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上來就給了胡教授一個熊抱,然後挨個拍了拍林東和陳冉的肩膀。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院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胡教授激動地說道。
「我能不來嗎!」
王院長瞪了他一眼。
「你們這次搞出的動靜,差點把天都給捅破了!」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咱們呢!」
「不過,幹得漂亮!」
王院長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你們是英雄!」
幾人正在寒暄,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醫生走了進來。
王院長立刻迎了上去,態度十分恭敬。
「李院士,情況怎麼樣?」
這位李院士,是國內病毒學和急救醫學的泰斗,也是這次醫療支援的總負責人。
李院士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複雜。
他先是看了一眼眾人的報告,點點頭。
「你們的身體都沒什麼大礙,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尤其是林東同志,你的身體數據非常驚人,我們院裡的專家組都覺得不可思議。」
眾人的心放下一半。
林東問道:「李院士,那扎西和小月呢?」
聽到這兩個名字,病房裡的氣氛瞬間沉重下來。
李院士嘆了口氣。
「小月已經醒了,燒也退了,身體機能正在快速恢復,沒有什麼後遺症。」
「呼……」
眾人長出了一口氣。
「那……扎西大叔呢?」
陳冉緊張地問。
李院士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扎西同志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的高燒也退了,生命體徵平穩。」
「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失去了語言能力。」
「什麼?!」
賈碧驚得跳了起來。
「失語了?怎麼會這樣!」
「高燒燒壞了語言中樞?」
胡教授急忙問道。
李院士搖了搖頭。
「我們做了最全面的腦部檢查,他的大腦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
「從醫學上,我們找不到他失語的原因。」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李院士補充道。
「雖然不能說話,但他的精神狀態很好,很平靜,沒有任何沮喪或者痛苦的情緒。」
「我們心理醫生評估過,他現在的心境,非常安寧。」
這個消息,讓眾人心情複雜。
扎西不能說話了。
那個豪爽的康巴漢子,以後再也無法開口了。
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我們……能去看看他們嗎?」
林東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跟我來吧。」
眾人跟著李院士,先來到了小月的病房。
女孩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看到林東他們進來,小月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林東大哥,陳冉姐姐,賈碧大哥。」
她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澄澈,更帶著一種眾人看不懂的深邃。
「小月!你感覺怎麼樣?」
陳冉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我很好。」
小月點點頭,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愣在當場的話。
「我醒過來之後,腦子裡……多了一些東西。」
「我好像……會背《蓮花大王頌經》了。」
「什麼?」
胡教授第一個表示懷疑,他推了推眼鏡,問道。
「小月,你確定嗎?那部史詩非常龐大,結構複雜。」
「你是不是……記住了你阿爸平時唱的某一段?」
小月搖了搖頭,眼神無比篤定。
「不是一段。」
「是全部。」
說著,她閉上了眼睛,嘴唇開始輕輕翕動。
一段古老的吟唱,從她的口中流淌而出。
那不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聲音。
那聲音蒼茫而古老,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帶到了那個古老的年代。
整個病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稱神跡的一幕,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林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停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我……我也很奇怪。」
小月自己也有些茫然。
「這些東西,就好像本來就刻在我的腦子裡一樣。」
「天授唱詩人……」
胡教授顫抖著說出了這個詞。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傳說……」
「沒想到,我竟然親眼見證了一個天授唱詩人的誕生!」
胡教授激動得滿臉通紅。
「從科學上解釋,這或許是一種『隱性記憶』。」
「小月常年跟在扎西身邊,耳濡目染,潛意識裡記住了所有的經文。」
「這場高燒,意外地激活了她大腦里的這部分記憶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