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考古隊員們也是個個面色慘白,顯然被這詭異的壁畫內容給震懾住了。
林東看著那截怪物的壁畫,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認為這只是想像。」
他轉過頭,看著眾人。
「你們忘了前面的壁畫了嗎?」
「東夏族人記錄戰爭,從來都是寫實派。」
「敵人是什麼樣,他們就畫成什麼樣。他們自己是什麼樣,也畫成什麼樣。」
「一個如此寫實的部族,為什麼要在關於自己王上的最終極記錄里,憑空捏造一個怪物?」
林東的話,讓剛剛才找到一個合理解釋的陳冉,臉色又白了幾分。
是啊。
為什麼?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順著所有人的脊椎骨向上猛竄。
整個墓室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過了許久,還是王院長先緩過神來,他指了指墓室中央那個巨大的石槨,強行轉移話題。
「壁畫……壁畫就先研究到這裡吧。」
他指了指墓室中央那個巨大的石槨,「我們……我們還是先看看主棺。」
所有人的目光,這才跟著王院長,挪到了墓室正中央。
那是一個龐大的黑石棺槨。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棺槨通體由某種漆黑的岩石打造,在手電的光束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最讓人驚嘆的,還是它周邊的景象。
九條巨大的石雕「長龍」,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
它們拱衛著石棺,每一條都栩栩如生。
這些「長龍」的姿態各異,有的盤踞,有的伸展,有的頭部高昂,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
它們用身體將那黑石棺槨高高托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九龍抬棺」之勢。
「我的天哪!」
賈碧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九龍抬棺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撼。
直播間裡也炸開了鍋。
【臥槽!這排面!這格局!拉滿了啊!】
【九龍抬棺啊!我只在小說里見過!】
【這東夏族人,是真會玩兒啊!】
【這哪是棺材,這分明是藝術品!】
陳冉也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舉起手電,仔細觀察著那些「長龍」的細節。
「不對……等等。」
她的聲音有些遲疑。
「這些……這些不是龍。」
林東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石棺前,伸出手。
他輕輕撫摸著其中一條「長龍」的表面。
那觸感冰涼而粗糙。
他指了指「長龍」身體兩側,那密密麻麻的凸起。
「這些,不是龍鱗。」
「是足。」
眾人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手電的光線掃過。
果然,在那些「長龍」的身體兩側,清晰可見一排排細小的、密集的足。
它們蜿蜒盤旋,一直延伸到「長龍」的頭部。
而那所謂的「龍頭」,也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龍首。
它扁平,狹長,口器前伸,還有一對黑亮的複眼。
「這……這是蚰蜒!」
陳冉失聲喊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瞬間想起了壁畫上那個恐怖的怪物。
「這九條,都是蚰蜒!」
賈碧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九條巨大的蚰蜒,抬著棺材?」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這是什麼意思?」
林東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向那黑石棺槨。
「東夏族人信奉蚰蜒。」
「在他們的文化里,蚰蜒就是至高無上的神靈。」
「所以,這並非『九龍抬棺』。」
「而是『九蚰蜒抬棺』,或者說,是『九蚰蜒護主』。」
王院長湊近,仔細端詳著石棺的材質和雕刻。
「這石材,我從未見過。」
「質地堅硬,紋理古樸。」
「而且,這雕刻的手法,古拙而有力。」
他沉吟片刻,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從這材質和工藝來看,這具棺槨,年代極其久遠。」
「甚至,可能比我們推測的東夏族存在時間,還要更早。」
陳冉也跟著補充道:「如果東夏族存在了兩千多年。」
「按理說,應該會有很多代族長。」
「可我們目前只發現了這一具主棺。」
「這很不合理啊。」
「難道說,這是東夏族的第一任族長之棺?」
「可即便如此,其他的族長又去了哪裡?」
她百思不得其解,眉頭緊鎖。
林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黑石棺槨上。
他的眼神中,似乎帶著某種瞭然。
「東夏族,是一個獨特的部族。」
「他們的歷史,可能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你們還記得,之前壁畫上的那些痕跡嗎?」
「一層疊著一層,新的壁畫,覆蓋著舊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東夏族每一代族長死後。」
「他們不會另建新墓,也不會再造新棺。」
「而是會把舊的墓室,重新粉刷,畫上新的壁畫。」
「然後,把新的族長,安葬在原有的棺槨里。」
賈碧聽得有些懵。
「什麼意思?他們……他們世世代代都用這一口棺材?」
林東點點頭,語氣肯定。
「沒錯。」
「這口棺槨,可能就是東夏族世世代代族長的最終歸宿。」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答案。」
「或許,就在這石棺之中。」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如果林東的推測屬實,那這口棺槨的意義,就遠超他們想像。
它承載的,是整個東夏族兩千多年的歷史和秘密。
王院長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起來。
「既然如此……」
「開棺!」
他下達了命令。
林東沒有立刻動手。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墓室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他停在了墓室的東南角。
「開棺之前,還有個規矩。」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從中取出一支紅色的蠟燭。
他小心翼翼地將蠟燭放在東南角的一塊平整石頭上。
然後,他劃亮一根火柴,點燃了蠟燭。
燭火搖曳,在寂靜的墓室中,顯得格外醒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那跳動的火苗。
這是摸金校尉的規矩,人點燭,鬼吹燈。
如果燭火熄滅,就代表墓主人不歡迎外人,必須立刻退出。
過了好一會兒。
燭焰穩定,沒有絲毫晃動,也沒有任何顏色上的變化。
林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放鬆。
「可以了。」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這口棺材,沒有鉚釘。」
「看起來,是整體蓋上去的。」
「大家小心,一起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