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又一層獸皮壁畫被林東揭了下來。
眾人湊上前去,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打了過去。
「我的天,還真是畫中畫中畫啊!」
賈碧瞪大了眼睛。
「這幫東夏人到底是什麼毛病?沒事幹就擱這兒套娃玩呢?」
第二層壁畫的畫風和第一層大同小異,但明顯能看出年代更為久遠。
顏料的色彩黯淡了不少,獸皮本身也開始出現輕微的腐化跡象。
可畫上的內容,卻依舊讓眾人心頭髮緊。
戰爭。
還是戰爭。
數不清的戰爭場面。
東夏族人依舊是那副年輕力壯,悍不畏死的模樣。
他們身上的圖騰,似乎比第一層壁畫上的更加鮮艷,也更加詭異。
他們面對的敵人,盔甲制式和武器風格都有著巨大的差異,顯然不是同一個時代的軍隊。
但結局,卻驚人地一致。
東夏族,全勝。
「我明白了……」
陳冉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雙眼閃爍著思索的光。
她一邊飛快地用相機記錄著壁畫內容,一邊喃喃自語。
「這個部族根本不是偏安一隅。」
「他們是主動選擇留在了常白山脈。」
「他們在守護著什麼東西。」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以壁畫上展現出的這種恐怖戰鬥力。
這個東夏族如果願意,恐怕早就入主中原,建立一個龐大的王朝了。
可他們沒有。
他們選擇世世代代固守在這片白山黑水之間,擊退所有膽敢踏足此地的敵人。
圖什麼?
林東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用宸極刃的刀尖,小心地挑起第二層獸皮壁畫的一角,再次橫向劃開。
「嘶啦——」
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一層又一層,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加古老,也更加殘破。
到最後,揭下來的獸皮壁畫幾乎已經看不清完整的圖案。
顏料和獸皮本身都腐爛得不成樣子,稍一用力就會碎成粉末。
考古隊的幾個成員看得心疼不已,捶胸頓足。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王院長痛心疾首,眼眶都紅了。
「這要是能完整保存下來,絕對是顛覆性的發現啊!」
終於,當林東揭開最後一張已經爛成泥的獸皮時,後面露出的不再是新的壁畫。
而是一面潮濕冰冷的青石牆壁。
牆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還在緩緩地向地面滲透。
「原來是這樣。」
陳冉恍然大悟,隨即扼腕嘆息。
「是牆壁反潮。地下的濕氣滲透了石壁,把最裡面的幾層壁畫全都給毀了。」
眾人無不感到惋惜。
最古老的壁畫,往往記載著最核心的秘密。
現在秘密就在眼前,卻被時間與潮濕徹底抹去,這種感覺讓每個人都抓心撓肝。
【淦!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搞了半天,源頭斷了啊!】
【所以東夏族人為啥不老,為啥這麼能打,還是沒解釋啊!】
【別急,你們看林神的表情!】
直播間的觀眾眼尖地發現,林東並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反而蹲了下來,將手電筒的光抵近了那面潮濕的石壁,審視著最後那點殘存的壁畫痕跡。
那張壁畫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化作了黑褐色的污泥。
只有零星幾個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還頑強地黏在牆上。
這還能看出什麼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林東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大概……知道一些了。」
他開口,語氣低沉。
「這張最後的壁畫,記載的不是東夏族,而是他們的源頭。」
「很久很久以前,在上古時期,生活在常白山的一支古老部族,發生了一次巨大的分裂。」
「一部分人選擇離開,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而另一部分人,留了下來。」
林東伸出手指,指向牆壁上一塊還能勉強分辨出輪廓的殘片。
「留下來的這部分人,就是後來的東夏族。」
「他們留下的目的,是為了守護一樣東西。」
他又指向另一塊模糊的痕跡。
「一座青銅巨門。」
青銅門!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而壁畫上記載,東夏族從上古時期開始,就擁有一位王。」
林東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古怪。
「這位王的名字,叫做……」
「萬奴。」
萬奴王!
這個名字充滿了邪異與霸道,讓人不寒而慄。
「王在哪?壁畫上有畫出來嗎?」賈碧急切地追問。
林東沒有說話,只是將手電筒的光。
移動到了最後那張壁畫殘骸中,最大、也是最完整的一塊碎片上。
那塊碎片大約有巴掌大小,上面的顏料出奇地保存了下來。
當光束照亮那塊區域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賈碧更是「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上面畫的……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個由無數肢節和人軀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的主體像是一條巨大的蚰蜒,也就是俗稱的錢串子。
身體兩側,竟然長著密密麻麻的手和腳!
眾人頭皮發麻地數了數。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對!
十二對手足,連接著一個近似於人的軀幹。
而最頂端,本該是頭顱的位置,卻因為腐爛,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
人與蚰蜒的結合體!
這就是東夏族的王?萬奴王?!
「嘔……」
陳冉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強忍著不適,臉色蒼白地分析道。
「這……這應該是一種藝術誇張吧?」
「是圖騰崇拜的具象化表現,不可能是真實存在的生物。」
「就像古埃及神話里的阿努比斯,胡狼頭人身,代表死亡。」
「這個萬奴王,可能就是東夏族對於力量或者某種自然現象的擬怪化形象。」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鬼東西?!克蘇魯嗎?!】
【人蚰蜒?我SAN值要清空了啊!】
【這玩意兒要是真的,別說古代大軍了,現在開個坦克來都得跪吧!】
【太噁心了,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怪不得東夏族那麼猛,合著他們老大是個究極生物兵器啊!】
【可惜了,最關鍵的腦袋部分爛掉了,看不清長什麼樣!】
直播間徹底炸鍋了。
如果說之前「不老的部族」只是讓人細思極恐。
那這個「人蚰蜒之王」的形象,帶來的就是最直接、最原始的生理性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