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屍閣?」
陳冉不解地問。
「沒錯。」
林東指著那些石柱上的乾屍。
「這些人生前被餵了特殊的藥物,死後屍體不腐,再利用這裡的陰煞之氣滋養。」
「時間一長,就會變成沒有思想,只知道攻擊活人的『活屍』。」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
「汪某的隊伍,大概率就是死在了這些活屍的手裡。」
聽到這話,陳煜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水潭邊,那隻抓住自己腳踝的冰冷的手。
「之前……之前抓住我腳的那個東西……」
她聲音發顫。
「肯定就是從這上面掉下來的活屍!」
林東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他看了看橫亘在深淵之上,連接著對面另一處洞口的,那如同蛛網般錯綜複雜的鎖鏈橋。
「我們必須從這些橋上過去,才能進入主墓室的墓道。」
「從這裡到對面,估計要走好幾個小時。」
他目光掃過眾人,嚴肅地警告道。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萬小心,這些石柱上的東西,隨時都可能對我們發起攻擊!」
眾人心頭一凜,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和設備。
行走在搖搖晃晃的鎖鏈橋上,每一步都充滿了驚險。
賈碧走在隊伍中間,一張臉比紙還白。
「林哥……這……這路也太長了吧?」
「感覺走了好幾個世紀了,怎麼還沒到頭啊?」
「而且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不只是她,連續幾個小時在高度緊張和疲憊中行走,所有人都已經身心俱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眾人機械地邁著步子,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林東,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盯著腳下的一根鎖鏈,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王院長跟在他身後,差點撞到他身上。
「小林,怎麼了?發現什麼了?」
林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著鎖鏈上一個不起眼的劃痕。
那劃痕很新,是他用工兵鏟的尖角,在一小時前特意留下的標記。
「這個標記……」
林東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一個小時前,就在這裡了。」
什麼?
眾人聞言,瞬間清醒過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怎麼可能!」
賈碧尖叫起來。
「我們明明一直在往前走啊!怎麼會回到原地了?」
林東站起身,環顧著四周這片似乎永遠也走不出去的鎖鏈橋和石柱林。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明悟。
「我們不是在原地打轉。」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是陷入了『鬼打牆』。」
「是幻覺。」
林東的目光,緩緩投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石柱。
「是這個養屍閣里的東西,在影響我們的神智,讓我們產生了幻覺,以為自己在一直前進。」
陳冉一臉茫然。
「幻覺?」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
「可是……我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啊?」
「這就是『鬼打牆』的厲害之處。」
林東的眼神,沉得像這深淵底部的黑暗。
「它會悄無聲息地,影響你的感知。」
「讓你以為一切正常。」
「但實際上,你早就在原地打轉了。」
賈碧聽得頭皮發麻。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難道要一直困在這裡嗎?」
王院長臉色也十分凝重。
「小林,你有什麼辦法嗎?」
「我們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這些活屍,隨時都可能發動攻擊。」
他環顧四周,那些柱子上的乾屍,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這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實體攻擊都更讓人崩潰。
林東深吸一口氣。
「辦法,也不是沒有。」
「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活屍。
「這些東西,比我們想像中更棘手。」
「從它們對汪姓團隊的手段來看,它們不僅懂得用屍毒,還會設下這種困局。」
「說明它們有智慧,行動也很靈活。」
「甚至,它們可能是在避免和我們正面衝突。」
「畢竟,我們手裡有槍。」
林東的分析,讓大家的心頭更沉了。
「那我們現在,到底是被困在幻覺里,還是真的被這些東西牽著鼻子走啊?」
賈碧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地方,簡直就是地獄!」
「汪姓建築師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長生,竟然敢闖進這種鬼地方。」
「真是瘋了!」
林東沒有回應賈碧的抱怨。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古樸的摸金符,握在手裡。
「要破這個局,我們需要先找到它們的老巢。」
「這些活屍的源頭。」
「然後,一勞永逸地解決它們。」
「可是,這黑燈瞎火的,怎麼找啊?」
陳冉問道。
「我們連路都看不清,更別說那些藏在暗處的活屍了。」
林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黑燈瞎火?」
他舉起手中的摸金符。
「不,我們有光。」
「而且,我們還要把這些東西,都給引出來。」
「引出來?」
七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林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東的目光,堅定地看向眾人。
「很簡單。」
「我們要生一堆火。」
「把這片區域,徹底照亮!」
「然後,用摸金符,去尋找活屍的蹤跡。」
「火?」
王院長有些遲疑。
「這鎖鏈橋都是鐵的,周圍也沒什麼可燃物啊。」
「而且,我們要是生了火,豈不是更容易暴露自己?」
林東搖了搖頭。
「這些活屍,既然能設下幻境困住我們,就說明它們對活人的氣息很敏感。」
「暴露,是遲早的事。」
「不如主動出擊。」
「至於可燃物……」
他看向腳下,那由木板和鐵鏈編織而成的鎖鏈橋。
「這橋上,不是有很多嗎?」
賈碧聞言,瞪大了眼睛。
「林哥,你不會是想……」
「拆橋吧?」
林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
「賈碧,你的力氣最大。」
「能把這些木板拆下來嗎?」
賈碧猶豫了一下,但看著林東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能!」
「為了活命,拼了!」
「陳冉,你有沒有帶什麼古籍之類的東西?」
林東又看向陳冉。
「那種年代久遠,紙張乾燥的。」
陳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有!我背包里有幾本。」
「都是從墓室裡帶出來的,還沒來得及研究。」
「正好可以當引火物。」
她說著,便從背包里掏出幾本泛黃的古籍。
紙張確實很乾燥,邊緣都有些酥脆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賈碧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兵鏟,開始撬動鎖鏈橋上的木板。
「哐當!」
「咔嚓!」
木板被她一塊塊地撬下來,發出刺耳的聲響。
其他隊員也紛紛幫忙,收集枯木、乾草,甚至是一些破舊的麻繩。
很快,在鎖鏈橋的正中央,一個簡易的篝火堆便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