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
「林老師救命啊!」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您快說句話啊!」
演播大廳里,主持人雪雪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她從業多年,主持過各種大型節目,但眼前這種直播,別說主持了,她連聽都沒聽說過。
太嚇人了。
實在是太嚇人了!
幾位評委臉色發白,身體僵硬,死死地盯著大屏幕。
林東沒有看大屏幕,也沒有理會周圍驚慌失措的人群。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剛剛獲得了「金剛指」的右手,嘴角還在微微抽搐。
這種時候,給我一個物理系的技能?
難道真要我現場表演一個指尖宇宙,隔著網線把那張大臉彈個灰飛煙滅嗎?
你這技能點的是不是有點歪啊!
就在他瘋狂腹誹的時候,刺耳的電話鈴聲,猛地在演播大廳里炸響!
是現場的衛星電話!
雪雪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冉帶著哭腔和顫抖的求救聲。
「林老師!林老師你看到了嗎!」
「那張臉!那張臉它還在看著我們!」
「我們該怎麼辦啊!」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聽到陳冉的聲音,林東終於從對自己新技能的吐槽中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大屏幕。
那張臉依舊懸浮在黑暗裡,無悲無喜,無聲無息。
但正是這種靜默,才帶來了最極致的心理壓力。
林東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話筒。
他的聲音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到了陵墓深處,也傳到了直播間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慌什麼。」
他的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甚至還帶著一點點調侃。
「別自己嚇自己。」
「都二十一世紀了,要相信科學。」
「建國之後不許成精,都忘啦?」
一句話,讓演播大廳里極度緊張的氣氛,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連帶著直播間裡那快要凝固的彈幕,也再次滾動了起來。
「臥槽!還得是林神!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啊!」
「這心理素質,我願稱之為絕絕子!」
「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對不起我笑早了,可是真的好好笑!」
「這個時候還能開玩笑的,除了林神也沒誰了!」
「可是那張臉要怎麼解釋啊!這不科學啊!」
電話那頭的陳冉也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林東會是這個反應。
她帶著哭腔問:「可是林老師,那不是鬼是什麼?它就飄在那裡啊!」
林東靠在椅背上。
「誰告訴你那是飄在那裡的?」
「說不定,只是有個什麼巨大的東西,我們只看到了它的一部分呢?」
他的話,讓考古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啊。
因為極度的恐懼,他們下意識地就把那張臉當成了一個獨立的、漂浮的靈體。
但萬一不是呢?
林東的聲音繼續傳來。
「陳博士,你是現場的考古學博士,專業能力最強。」
「現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陳冉下意識地問:「什麼事?」
「鼓起勇氣,拿著手電筒,靠近它。」
林東的聲音很輕。
「相信我,世界上沒有鬼。」
「你現在感到的恐懼,只是源於未知。」
「而當你走近它,看清它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面對的不是什麼靈異事件。」
「而可能是一個足以震驚整個考古界的重大發現!」
「去吧,你們考古界的諾貝爾獎,可能正在向你招手呢。」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爆炸。
「我沒聽錯吧?林神讓陳博士靠近那張鬼臉?」
「瘋了!這絕對是瘋了!」
「萬一那東西有攻擊性怎麼辦?林東這是在讓她去送死啊!」
「不!我相信林神!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你們發現沒有,林神的表情太平靜了,他是不是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細思極恐!難道這一切都在林神的預料之中?」
陵墓現場。
陳冉握著電話,手心全是冷汗。
靠近那張臉?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的雙腿都在發軟,心臟狂跳不止。
可是,電話里林東那平靜而自信的聲音,卻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她的心裡。
對!
林老師說的對!
我是考古學家,我應該相信科學!
恐懼來源於未知!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從恐懼,變得堅定。
她對著電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林老師!我去!」
說完,她把衛星電話塞給旁邊的同事,一步一步,朝著那片深邃的黑暗走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鏡頭死死地跟隨著她,屏幕前的億萬觀眾,大氣都不敢出。
一步。
兩步。
周圍的考古隊員們,全都舉起了手電,將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了她的前方。
近了。
更近了。
隨著距離的縮短,那張臉在光束下,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
它依舊巨大,依舊模糊,但似乎沒有之前那麼虛幻了。
陳冉停下腳步,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她能感覺到,那張臉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顫抖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直播間裡,無數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不要啊!」
「快回來!」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陳冉的手,穿過了黑暗,觸摸到了那張「臉」!
指尖傳來的,不是虛無的空氣,而是冰冷、堅硬的觸感!
「是實體的!」
陳冉發出一聲帶著驚喜和不敢置信的驚呼!
她猛地將手電筒的光束,調到最亮,對準了自己觸摸的地方!
光芒之下,一切虛幻盡皆褪去!
那根本不是什麼漂浮的鬼臉!
那是一副雕刻!
一副雕刻在一件巨大器物上的,人臉浮雕!
「天啊。」
陳冉的聲音都在顫抖,她舉著手電,不斷向上、向左右移動,試圖看清這件東西的全貌。
很快,一個無比震撼的輪廓,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青銅棺槨!
它就那樣靜靜地橫亘在冥殿的中央,剛剛那張巨大的人臉,正是雕刻在棺槨正前方的浮雕!
「是是棺槨!」
「我的天!這裡怎麼會有一口這麼大的棺槨!」
王院長和其餘幾位學者,也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連忙沖了過去。
他們圍著這口巨大的青銅棺槨,臉上的恐懼早已被一種考古學家的狂熱和痴迷所取代。
「快看這上面的紋路!」
王院長撫摸著棺槨上那些繁複而古樸的紋飾,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種獸面紋,這種雲雷紋還有這雕刻的風格是西周!絕對是西周時期的風格!」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然而,他身旁一位戴著眼鏡的學者卻立刻提出了質疑。
「不可能!」
「王院,這絕對不可能!」
他指著棺槨上那張巨大的人臉浮雕,激動地反駁道。
「西周時期,青銅器的鑄造工藝雖然已經很成熟,但絕對達不到這種水準!」
「您看這雕工,這線條的流暢度,這人臉的表情簡直是鬼斧神工!」
是啊。
這工藝水平,太超前了!
就在眾人為了棺槨的年代而爭論不休時,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學者,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壁畫!」
「你們快看牆壁!」
眾人聞言,下意識地舉起手電,朝著四周的牆壁照去。
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見了!
牆壁上那些原本色彩鮮艷,描繪著盛唐氣象的壁畫,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風格粗獷、線條剛硬的石刻浮雕!
上面刻畫著各種祭祀、戰爭、狩獵的場面,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
「這是怎麼回事?」
「唐代的壁畫呢?怎麼變成了浮雕?」
「不止是壁畫!你們看整個冥殿的結構都變了!這根本不是我們剛進來時的那個唐代墓室了!」
這一刻,一種比剛才看到鬼臉時,更加深沉的寒意,籠罩了每一個人。
如果說棺槨是突然出現的。
那麼整個墓室的改變,又該如何解釋?
與此同時,演播大廳里也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棺材!竟然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貞子plus版,結果是考古盲盒!」
「這反轉,我給一百分!」
「等一下!你們聽到沒?王院長說那是西周的棺槨,但是牆上的壁畫又沒了!整個大殿都變了!」
「這是什麼情況?」
現場的幾位評委,也都是一臉的匪夷所思。
那位白髮蒼蒼的歷史教授,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棺槨的特寫,激動地說道。
「是西周!王院長的判斷沒有錯!這絕對是西周時期的風格!」
「你們看!棺槨的周圍,那些散落的骨頭是牛骨頭!」
「這是典型的西周貴族墓葬中,才會出現的牛骨頭殉葬坑!」
旁邊的文化名家則緊鎖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可這完全說不通啊!」
「我們明明是在直播一個唐代公主的陵墓。」
「怎麼主墓室里,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西周風格的棺槨和墓室布局?」
「難道是集體幻覺?還是說這個空間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變化?」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所有的科學常識,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雪雪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將話筒遞給了林東。
「林老師,現在現場的情況您能繼續為我們講解一下嗎?」
陵墓現場,陳冉和王院長也再次通過衛星電話,發出了焦急的求助。
「林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壁畫消失了,整個冥殿都變成了西周的風格,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了!」
電話那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東的答案。
萬眾矚目之下。
林東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王院長,陳博士,你們聽說過『幽靈船』的傳說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幽靈船?
就是那個傳說中,永遠在海上航行,永遠無法靠岸的詛咒之船?
這跟眼前的陵墓有什麼關係?
「一艘永遠在海上航行,無法靠岸的船。」
「而我們眼前的,可能就是類似的存在。」
「一個在時間長河中『漂流』的陵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屏幕上那口神秘的青銅巨棺,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把它,稱之為——『幽靈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