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的野心也太大了吧！」
賈碧忍不住咂舌。
「他這是想把自己葬在『天上』？還弄了個四象神獸來鎮墓，他真以為自己能羽化成仙啊？」
林東的目光掃過整幅浮雕，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獻王，絕對是在謀劃一個橫跨千年的驚天大局！
「等等！」
陳冉忽然又驚呼一聲，她指著浮雕旁邊的一處空白位置。
「這裡……這裡有字！」
經陳冉這麼一提醒，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被掀到一旁的玉石棺蓋。
手電筒的光束匯集過去，只見厚重的棺蓋內側，除了那幅詭異的「雲頂仙殿」浮雕外。
在浮雕的邊緣空白處，果然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
這些文字筆畫纖細，形態古怪，既像是圖畫，又像是某種符號，在光影下顯得神秘莫測。
「這是……這是先秦古篆！」
王院長最先反應過來，他扶了扶眼鏡，湊得更近了些，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和不確定。
「不對，更像是鳥蟲篆的一種變體，獻王這傢伙，還真是喜歡搞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鳥蟲篆是春秋戰國時期流行於南方各國的一種美術字體，筆畫極盡繁複，辨認難度極大。
在場的人，除了林東，幾乎沒人能看懂。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林東身上。
林東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那些冰冷的刻痕。
這些文字比之前在壁畫上看到的更加古老，也更加複雜。
許多字跡因為年代久遠，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但憑藉著腦海中那海量的古文字知識，林東還是很快就將這些內容串聯了起來。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上面寫了什麼？」
賈碧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催促道。
林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這裡記錄的，是獻王自己的『本紀』。」
「本紀？」
眾人一愣。
「可以理解為，是他給自己寫的傳記。」
林東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還是落在了那些文字上。
「開篇就提到了一件東西——鳳凰膽。」
鳳凰膽？！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傳聞中，得之可長生不死的鳳凰膽？」
王院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沒錯。」林東點頭。
「根據這裡的記載，獻王曾是秦皇麾下的一名方士，深得信任。」
「秦皇晚年痴迷長生，派人四處尋找仙藥，而獻王，就是負責尋訪『鳳凰膽』的其中一支。」
「然後呢？他找到了？」
陳冉追問道。
「他找到了。」
林東的回答，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並沒有將鳳凰膽交給秦皇，而是選擇了監守自盜！」
「我的天！」
賈碧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傢伙膽子也太肥了！敢偷秦皇的東西？」
「所以他才帶著自己的親信和部族，一路南遷，躲到了這與世隔絕的滇南密林之中。」
林東指著浮雕上的宮殿群。
「他想利用鳳凰膽的力量，在這裡建造屬於自己的長生仙國，也就是這幅畫上所謂的『雲頂仙殿』！」
王院長和胡教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史記中確實記載，秦皇晚年遍求長生之法，曾多次派遣方士出海或入深山尋仙。」
「但關於鳳凰膽的記載，大多語焉不詳，被當做是神話傳說……」
王院長喃喃道。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陳冉也補充道。
「如果獻王真的是秦朝的方士，那他南遷的時間線，就和歷史上秦皇大肆捕殺方士的時間對上了！」
「他是為了避禍，也是為了獨吞長生仙藥！」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都串聯了起來。
獻王的來歷，他建造這座巨大陵墓的目的，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林東的目光繼續下移，落在了浮雕的另一部分。
那上面雕刻著獻王部落與一群手持原始武器，穿著獸皮的土著人交戰的場景。
「來到滇南後，獻王看中了這座盤龍山，認為這裡是『隱龍升天』的風水寶地，想要在此地修建仙殿。」
「但是，他遭到了當地原住民的激烈反抗。」
林東指著畫面中兩方人馬激戰的場景。
「雙方的戰爭持續了很久，死傷慘重，最終……打成了平手。」
賈碧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搞了半天，這獻王也不怎麼樣嘛！帶著秦朝的正規軍，連一幫土著都打不過？」
王院長立刻反駁道。
「你可別小看古代的滇人。」
「古滇國雖然只是西南一隅的小國，但民風極其彪悍，戰鬥力非常強悍。」
「獻王長途跋涉而來，人生地不熟，能打成平手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用武力征服。」
林東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王院長的解釋。
他的手指，划過浮雕上獻王與土著首領握手言和的畫面，最終，停留在了一副隱蔽的角落圖畫上。
那上面，獻王正將一個類似小蟲的東西，悄悄放進一個酒杯里。
「在發現無法用武力快速取勝後，獻王假意與當地部落議和，並舉辦了結盟儀式。」
「在儀式上，他暗中給當地部落的首領，下了一種東西。」
「是什麼？」
「蠱。」
林東吐出了一個字。
「卑鄙！」
陳冉立刻就罵了出來，俏臉上滿是憤怒。
「打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無恥小人！」
「蠱毒……這東西真的存在嗎？」
王院長有些懷疑。
「會不會只是某種我們不了解的毒藥？」
「很有可能。」
林東表示贊同。
「在古代，許多無法解釋的毒理現象，都會被歸結為『蠱』。」
「但無論它到底是什麼，後果都是一樣的。」
眾人的心情愈發沉重，對這位野心勃勃的獻王，也愈發地不齒。
林東繼續解讀著後面的內容，而接下來的發現，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根據上面的記載，那位部落首領在喝下『蠱酒』之後，身體開始發生了恐怖的異變……」
林東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的皮膚開始硬化，剝落，然後……長出了一片片青黑色的鱗甲！」
鱗甲！
胡教授下意識地攤開手掌，那片在烈火中都完好無損的祖母綠鱗片，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原來……原來是這樣！」
胡教授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鱗片不是什麼未知金屬！它是生物鱗片！是中毒之後產生的病變組織！」
「沒錯。」
林東的眼神也變得無比複雜。
「獻王利用了這一點。他不僅沒有為首領解毒，反而將這種恐怖的異變，宣揚成是『神跡』。」
「他對所有土著宣稱，他們的首領因為獲得了山神的恩賜，正在『龍化』，即將蛻變成守護這片土地的神靈！」
「而他獻王，就是帶來神諭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