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他一。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從林夜嘴裡說出來，卻在汪五峰的耳朵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濃濃的荒誕和難以置信。
九一開？
你九他一？
這是什麼見鬼的分成比例？
打發要飯的嗎？
「閣下……你……你這是在說笑嗎？」
汪五峰尬笑道。
他縱橫東亞海域幾十年，替王直處理過無數黑白兩道的爛事。
見過貪婪的官僚，也見過兇殘的海寇。
但從沒見過胃口這麼離譜的！
「說笑？」
林夜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你看我的船員，他們在笑嗎？」
汪五峰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門口，巴克擺弄著那個比砂鍋還大的拳頭，一臉「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擰成麻花」的友善。
汪五峰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不……不敢……」
「那就好。」
林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浪費時間在討價還價這種低效率的事情上。」
「九一開，這是我的最終報價。」
「要麼，你拿著那一成，回去告訴王直，大家以後還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林夜頓了頓，用指揮棒輕輕敲了敲汪五峰的肩膀。
「要麼，我現在就把你這十幾艘船全變成我探索者號的下午茶點心。」
「然後我會開著船去平戶，親自問問王直，他喜歡什麼口味的骨灰。」
咕咚。
汪五峰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眼前這個異邦人，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霸道猖狂，而且明顯知道主人的底細，絕對是有備而來。
硬碰硬，就是送死。
可要是就這麼答應了……
他回去怎麼跟主人交代？
「閣下……此事事關重大，並非小人一人可以做主。」
汪五峰顫顫巍巍地說道，試圖拖延時間。
「可否容小人回去，向我家主人稟報之後，再……」
「我說了，我討厭浪費時間。」
林夜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船艙門口，看著外面那十幾艘滿載貨物的商船。
眼睛裡閃爍著資本家看到流水線時才會有的光芒。
「看來，光說你們是不信的。」
「赫克托。」
「在！船長！」
「給咱們尊貴的客人，表演個魔術。」
林夜打了個響指。
「就從那艘被打斷腿的護衛船開始吧。」
汪五峰還沒明白「表演魔術」是什麼意思。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每晚都會在噩夢中反覆上演的恐怖景象。
只見探索者號的船頭，那顆被黃金包裹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球體，猛然大放光明！
耀眼的金光甚至壓過了正午的太陽！
緊接著，無數比纜繩還粗的金色能量絲線，如同活過來的巨蟒，從那顆心臟中爆射而出。
跨越海面，瞬間纏住了那艘斷了桅杆的護衛船！
「吱嘎……咔嚓……」
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和木材碎裂聲中，那艘排水量近千噸的護衛戰船，被那些金色的絲線硬生生從海面上提起！
它在半空中被瘋狂擠壓，扭曲，分解！
堅固的龍骨被擰成麻花，厚實的船板被撕成碎片，船上的火炮和貨物下餃子一樣掉進海里！
「那……那是什麼妖術？！」
「救命啊！是海怪！海怪在吃船！」
其他商船上，那些還保持著清醒的水手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連同那艘戰船一起，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材料洪流，源源不斷地被那艘黑色怪船吞噬殆盡！
連一塊超過巴掌大的木板都沒剩下！
海面上，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和死一般的寂靜。
汪五峰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停了，心臟也停了。
吃……吃船？
這他媽是什麼魔鬼的把戲？！
【叮！吞噬完成！已將回收材料自動轉化為船體強化！】
【探索者號裝甲厚度+15%！絕對結構強度+33%！船體美觀度+10086！】
林夜感受著腳下船體傳來的那股更加厚重堅實的感覺，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雖然是艘破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汪五峰。
「魔術表演結束，感覺怎麼樣？」
「汪管事，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說笑嗎？」
「噗通。」
汪五峰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不，是癱了下來。
一股難聞的騷臭味，從他那身華貴的絲綢褲子裡瀰漫開來。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我說……我說……」
汪五峰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九一開！不！
「十零開！」
「我們一分都不要！全都給您！全都給您！」
「只求閣下……不，只求爺爺饒我一條狗命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
哪裡還有半點大管事的威嚴。
探索者號上的海盜們，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習以為常的表情。
日常操作，坐下，勿6。
「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
林夜嫌棄地捏著鼻子，後退了兩步。
他最討厭和這種心理素質差的客戶打交道了。
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聽著。」林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我可以全收下。」
「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我這個人，做生意最講究契約精神。」
「你，開那艘最大的福船，帶著你的人，回去告訴王直我的條件。」
林夜指了指船隊裡那艘最氣派，也是貨物最多的旗艦。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在平戶港看到他準備好的投名狀。」
「至於其他的船，還有所有船上面的物資嘛……」
林夜的目光掃過剩下那十幾艘瑟瑟發抖的商船。
「就當是你們交的滯納金和精神損失費了。」
林夜話音剛落，科爾特斯之心再次亮起！
這一次，是十幾道金色的能量洪流同時湧出！
海峽內，慘叫聲和木材的哀鳴聲響成一片。
那十幾艘滿載著絲綢、瓷器和茶葉的商船，在汪五峰和他僅剩的船員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如同被丟進粉碎機的玩具，一艘接著一艘地被吞噬！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海面上，除了探索者號和那艘被特意留下的福船，再無一船一板。
而探索者號的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大圈，船體上多出了更多的箭塔和炮窗，變得愈發猙獰恐怖。
它已經不能稱之為一艘船了。
這是一座移動在海面上的，會吃人的鋼鐵堡壘！
【叮！超史詩級吞噬完成！您的探索者號已成功升級為全超重裝戰鬥蓋倫船！】
【船體結構已達當前版本上限！解鎖新部件：絕對堅固的船首撞角！】
【動力系統升級！解鎖新能力：短途衝鋒！】
【大量繳獲火炮，武器系統大幅強化！當前總火炮數增至滿載110門，多餘火炮自動升級原有火炮！】
林夜看著系統面板里刷屏的提示，爽得差點哼出聲來。
發了！這波血賺！
他心滿意足地回到汪五峰面前。
此刻的汪五峰，已經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海面，又看了看眼前這艘變得比剛才更龐大、更恐怖的怪船，嘴裡喃喃自語。
「沒了……都沒了……」
「船……我的船……」
「別哭了。」林夜一腳把他踹醒。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面小旗子，插在了汪五峰的頭頂上。
那是探索者號的信天翁抓羅盤海盜旗。
「回去的時候，把這個掛在你的主桅杆上。」
「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這條航線，歸我罩了。」
林夜拍了拍他的臉，笑得和善又殘忍。
「去吧，我優秀的信使。」
「希望你別在路上死了。」
「一定要把話給帶到哦。」
說完，林夜帶著他那群還在回味剛才那場視覺盛宴的海盜，返回了探索者號。
這次他要釣更大的魚！
只留下汪五峰和一船精神失常的船員，在冰冷的海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