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桃花欣賞祝鈴鐺有這樣的決心。
「好,那就去。」
兩人肩挨著肩,在西廂房的炕上睡下了。
幾乎是沒過一會兒,兩人就陷入沉睡。
簡桃花果然再次做夢,這一次,祝鈴鐺也做夢了。
她也清楚地看到了簡桃花夢境裡看到的景象。
那些人果然在謀劃那些喪良心的事。
只是……
祝鈴鐺很是疑惑。
山里這邊是大晚上,半夜,怎麼夢境裡卻是白天?
來的時候也一樣,家鄉在下大雨,但山里這邊晴朗乾燥。
再一個,祝鈴鐺來簡桃花家,滿打滿算,也就八九日。 但夢境裡,幾個隔房的伯父叔父說得好似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的樣子。
難不成,兩邊的時間不一樣?
祝鈴鐺正疑惑呢,虛空里突然伸出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她的背,示意她往前走。
這一次的手掌力度依然,但沒有上次救她時那樣緊迫急切。
祝鈴鐺有充分的時間做準備。
她看好落腳點,找準時機,在那隻看不見的手的推動之下,硬生生將夢境畫面撕開了一角,然後自己踏步邁了進去。
下一刻,她就出現在了自家院子裡。
隔著院子門,還能聽到叔父和伯父們鬼鬼祟祟的謀劃。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先前在這間屋子裡消失的簡桃花,在門窗緊閉大門緊鎖的情況下,又悄無聲息回到了屋子裡。
簡桃花在院子一角,聽得分明——
「不管那麼多了,明天早早就叫人在幾個路口守著,看到祝氏那死丫頭之後,就把她抓起來。」
「她要是乖乖把房契地契拿出來,我們還饒她一命,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嘿嘿,這敢情好,還能收一筆彩禮。」
「要是她不肯,就直接綁了,跟買家說房契地契丟了,要等三年,到時候族中的人陪他去官府重辦一個就是了。」
「此前就由咱們幾個寫下文書來,證明此屋已賣予他家即可。」
「大哥這話說的在理,就按大哥說的辦吧。」
「還是四弟主意出得好,這事兒要算四弟一份功勞。」
「力氣活兒都是六弟做的,我就動了動嘴皮子,哈哈。」
幾人猥瑣地彼此恭維著,離開了祝鈴鐺家。
祝鈴鐺縮在院子的一口大水缸後面,聽到這些話,手指甲深深嵌進皮膚里。
明天買家要來是吧?
還有中間人,聽著像是村裡的二叔公。
好,好好好,那就且看明日吧!
…… 簡桃花送走了祝鈴鐺,她能夠看到祝鈴鐺出現在夢境畫面里。
她選了院子的一角落地,那裡有棵桂花樹,還有口大水缸。
祝鈴鐺一腳邁進去,就躲在了樹下的大水缸後面。
而後,簡桃花就記不清夢境了——就像正常人做夢那樣,將醒未醒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夢。
但一醒來,就只知道做了夢,卻不記得夢到了什麼。
簡桃花起來,家裡還是那個家裡,但是祝鈴鐺已經不在了。
她在荒地幹活,頭一次盼著日頭短一點,太陽早點落山,好回去睡覺。
但當天晚上,她沒有做夢。
睡得很安穩。
但是第二天醒來後,心情卻有些沉悶。
沒有夢境,就意味著沒有祝鈴鐺的消息。
簡桃花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一連三日,簡桃花都睡得很安穩,極少做夢。
要是放在以往,這樣的安穩是她求之不得的。
但現在擔心著祝鈴鐺,這安穩就顯得有些沒心沒肺了。
好在第四日晚上,簡桃花終於又再次做夢了。
這回夢裡不是祝鈴鐺家的那個宅子了。
而是一片民居,有七八間屋子,看樣式,跟祝鈴鐺家差不多。
簡桃花找了好一會兒,才在一扇窗戶前找到了祝鈴鐺。
祝鈴鐺雙手托著腮,在窗邊發呆。
這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面前擺放著好幾個碗,碗裡裝著各種不一樣的東西。
簡桃花仔細看了看,第一隻碗裡裝著大米,第二隻碗裡裝著白面。
然後是玉米、地瓜,還有布料之類的東西。 最後一隻碗裡,裝著幾個銅板。
祝鈴鐺就在盯著這幾隻碗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道:「簡姑娘今天又沒做夢吧……也不知道她要些什麼。」
簡桃花瞬間明白過來——碗裡的東西,就是祝鈴鐺的問詢。
詢問她要什麼東西。
簡桃花伸手碰了碰大米和白面的碗。
祝鈴鐺還在發呆呢。
自從家裡的宅子和田產賣了之後,她借住在父母相熟的人家家裡,一住就是半個月。
她不敢離開太遠,怕簡桃花只能夢到原先那個宅子。
所以找了附近的屋子,每日裡都去一次賣掉的宅子。
今天也是,她一大早就起來,去那邊的宅子。
買下宅子的人很是無奈:「雖說你給我便宜了些,但是也不能總來看吧?這宅子你都賣了,已是我家的了。」
祝鈴鐺說不出原因,但也知道這樣不妥。 於是就上街買了些東西,每日裡去,或是抓一把瓜子,或是帶兩個橘子。
禮多人不怪,人家也就由著她了。
只當她是對老宅有感情。
但就在上街買東西的時候,祝鈴鐺想起來,簡桃花住在山裡,買東西不方便。
打井的時候她就聽村民說過,說幸好自己村裡有人會做豆腐,不然,要是去別的村找人買豆腐,麻煩不說,還貴。
而且豆腐易碎,這山路彎彎繞繞,崎嶇坎坷的,買的豆腐帶回來,只怕都要碎了。
然後就是簡桃花付錢。
祝鈴鐺看得分明,簡桃花付給打井師傅和幫忙村民的錢,不是她慣常用的銅板和碎銀子。
而是一些薄薄小小的紙片,五顏六色的。
也有像銅板一樣的東西,說是什麼一厘還是一分的,不同的「銅板」還代表不同的錢呢!
但總而言之,祝鈴鐺沒見過簡桃花用銀子。
銅板也不一樣。 說不得簡姑娘那裡不用銀子呢?
那她要是把買了屋子田產的銀子帶過去,卻花不了,豈不是太虧?
要不乾脆她在這邊買了好了,至少東西帶過去總能用的上。
於是祝鈴鐺就趕緊找借住的人家要了幾隻碗,又要了些米麵薯豆之類的東西。
還把她這裡能買到的一些東西,都放了進去。
就擺在窗台上。
她想,如果簡姑娘還能夢到她的話,一定能看到吧?
但是一連好幾天,窗台上的小碗都紋絲不動。
祝鈴鐺還以為自己猜錯了。
正猶豫要不要撤碗的時候,面前的碗突然動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隻,又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