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宴之前一直把傅敘遲鬼迷心竅的事算作意外。
上次輿論過後，傅敘遲回到學校就拿著論壇管理員的號刪光所有八卦帖子，還義正辭嚴地解釋了一下，有他親自澄清，幾乎沒人敢再扯這件事。
許懷宴看傅敘遲澄清緋聞的態度很積極，後來傅敘遲也很識趣的沒再蹦到他眼前，他就自動把這件事劃為「程序錯誤」，當沒發生了。
而且，他根本想不通傅敘遲喜歡他的理由。思來想去，只可能是傅敘遲腦子一抽整蠱他了。
現在忽然又被程昊點出來，許懷宴笑容一僵，沉思片刻才謹慎地說：「說他喜歡我那都是胡扯，我和傅敘遲關係爛的沒邊了。」
楊多鐸也認可許懷宴的話：「我一直都覺得論壇胡說八道，傅敘遲怎麼可能喜歡宴子？你不知道吧？之前宴子在學生會就和傅敘遲有舊怨……」
楊多鐸拽著程昊叭叭叭一頓說，程昊才明白過來，但他顯然還知道什麼，一臉糾結要不要說的樣子，惹得許懷宴眼皮直跳。
沒等程昊糾結明白，許懷宴腦海里再次響起：[恭喜收集到新的劇情碎片，目前持有碎片28%。]
許懷宴那點憂慮瞬間被電音趕跑了，他笑嘻嘻地勸程昊：「好了，別想那些事了，大家這個年紀不都是一陣子愛一個？反正我肯定他今天很喜歡許贊禮。」
傅敘遲在校園霸凌這件事上也幫襯了程昊不少，程昊對傅敘遲心存感激，聽許懷宴這麼說就放心了。
等程昊走後，楊多鐸才懟了懟許懷宴，夾著嗓音問：「一天愛一個？你alpha知道嗎？」
許懷宴故作深沉：「不包括我，因為我不是這個年紀的。」
楊多鐸剛要嘲諷一句，許懷宴就狂奔起來：「先走了，程鑫哥再接不到我又該掉頭髮了！」
楊多鐸只來得及喊一句：「回去記得背背題！」
許懷宴：「知道了！」
接下來幾天，許懷宴和楊多鐸除了學習還要忙著準備競賽的事，他倆非常不想拖程昊後腿，一直到初選考核前十幾分鐘，他倆都蹲在考場外盯著程昊押過的題妄圖抱上佛腳。
程昊是他們隊伍的隊長，去前面抽了個簽，拿到了「101」的考試房間號。
參加競賽的隊伍有點多，只能兩個隊伍共用一個考試房間，房間裡有兩台電腦分別放在東西兩角，中間用桌子隔開，桌子上還放著「嚴禁兩組之間溝通、作弊，一經核查取消成績」的警告黃條。
不過這玩意就是個擺設，答題需要小組合作，討論題的時候難免要開口討論，這個節骨眼再正人君子都得站那豎著耳朵聽一下。
程昊帶著楊多鐸和許懷宴率先把資料都放在外面，進了考場，挑了東邊的桌子，打開電腦輸入信息，接下來等時間到了才能開始答題。
三人干坐著開始閒聊。
楊多鐸抬下巴指了指對面背著他們的電腦，氣笑了：「雖然看不見另外一個隊伍的電腦，但小組合作可以說話，對面又不是聾子，不可能有明確的作弊界定，不知道這考核辦法又便宜了哪些祖宗。」
貴族學校的競賽總會留給二世祖們足夠的空子鑽。
只要錢到位，就可以和隊員成績優異的隊伍分到一個考試房間，讓一些急需獎狀鍍金的二世祖混過初試不是難事。
混過初試，無論有沒有通過終選代表學校參賽，學校都會發放一張參與獎的獎狀。
重點班學生就倒霉了，但凡他們參加競賽，都會在外力推波助瀾下被一幫二世祖纏上。
楊多鐸越想越氣，程昊安撫了他一下：「沒關係，習慣就好。」
作為重點班的學生，程昊早習慣了學校的騷操作，也不得已給二世祖們陪跑了幾次，現下心如止水，對自身遇到的任何不公平都淡然處之了。
見許懷宴陷入沉思，程昊生怕許懷宴因為看不慣這種事而衝動，他咧嘴一笑，一句話把許懷宴的魂拉了回來：「真的，習慣就好，既然改變不了環境，就試著在被環境改變的過程中儘可能的保留自己。」
許懷宴覺得這個說法很有意思：「一個人在非主觀意願下被環境改變，還犟著保留自己，不會痛苦嗎？」
程昊沒說痛不痛苦，他只說：「足夠的保留自己，才有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試著反過來改變環境。這一步早晚要由我或者和我相同處境的人邁出去，不能每一次都仰仗別人。」
程昊就這樣暗示許懷宴不需要為他們做什麼。
許懷宴明白了，他拍拍程昊的肩膀：「我相信你。」
程昊開心地笑了：「等著瞧吧。」
一旁的楊多鐸不適應這種聊天，連忙扯開話題：「那和傅敘遲分到一個考場很幸運了，也能躺贏一回。」
程昊搖搖頭：「傅敘遲是隊伍的隊長，前兩年考試里，他保持沉默一個人答完了三百道題，全程沒有和隊員溝通，對面的隊伍沒占到便宜。」
楊多鐸嘴角一抽：「好吧，學霸還是與眾不同。」
程昊撓撓頭：「之前他有代表學生會向學校提出更改兩隊一個房間的選拔方式，切斷作弊可能，但是被駁回了。我覺得他考試中保持沉默裝啞巴不給對面機會，就是一種抗議吧。」
程昊話音剛落，他們這間考場的門就被推開了。
說什麼來什麼。
被他們討論的主人公傅敘遲穿著校服走在最前面，他似乎是非常厭倦這場考試，蹙眉抿嘴一臉的不耐煩，甚至沒往他們這邊瞥一眼。
傅敘遲後面，程昊他們班的班長杜羚、許贊禮緊緊跟著。
杜羚打了個招呼：「昊！好巧，咱一個考場！」
傅敘遲這才朝他們看了過來，視線落在許懷宴身上時，他明顯有點驚訝，旋即疑惑地盯著許懷宴，這點活潑情緒倒是沖淡了他身上的戾氣。
程昊沒來得及打招呼，因為考試即將開始，喇叭里已經提醒他們檢查設備準備答題了，他匆匆只和傅敘遲、杜羚點了個頭。
傅敘遲他們來得晚，但與程昊說的一樣，只有傅敘遲坐在電腦前，另外兩人站在他身後，似乎是把答題權交給了傅敘遲。
猜到對面要上演一場啞劇，程昊三人也不好意思太大聲討論。
考試開始後，程昊壓低嗓音和楊多鐸、許懷宴交流，三人嘀嘀咕咕，對面就是傅敘遲一人專心致志答題，負責帶隊友躺贏。
程昊遇到一道拿不準的題，三人好一頓分析，糾纏片刻。
對面的傅敘遲忽然把那道題干念了一遍，字正腔圓，順便說出了選項——D。
他說完後，站在他身後的許贊禮臉色一變。
傅敘遲說完就回頭看自己兩個隊員：「你們覺得選D對嗎？」
他仿佛只是恰巧問隊員這道題而已，他的兩個隊員措手不及，僵硬地點頭為他打掩護。
程昊這邊，楊多鐸眼皮一跳，他緩緩看向程昊，無聲問：「他不是比賽的時候喜歡裝啞巴嗎？」
程昊搖搖頭，又緩緩看向許懷宴。
許懷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