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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不渡,不悔!

2026-03-03 01:07:02 作者: 我不是太太吧?

  李不渡沒有離開。

  他走出休息室,沿著船艙的走廊,一步一步,走到盡頭的甲板上。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海水的咸腥。

  他靠在欄杆邊,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

  沒有月亮。

  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在雲層縫隙中若隱若現。

  海面一片漆黑,遠處偶爾有燈光閃爍,那是夜行的船隻。

  他就這麼站著。

  一動不動。

  如同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袁偉業的兒子過來。

  王二隱於他腳下的陰影中,氣息全無。

  張三藏身於船艙的拐角,視線鎖定著每一個可能靠近的人。

  趙小花怯生生地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赤紅的瞳孔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三清化身,各就各位。

  只要袁繼業一出現,一有特殊情況,他們隨時可以擋在李不渡身前。

  

  李不渡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一幕。

  袁偉業坐在沙發上,坦然赴死。

  他說,讓他搜魂。

  他說,他的兒子沒有參與計劃。

  他說,全是他的責任。

  李不渡信。

  因為王二確實搜了那一絲殘魂。

  信息對得上。

  但他還是用了鳴鴻刀。

  不單單是出於尊重,給對方一個體面。

  更是因為鳴鴻刀有斬魄之能。

  王二這一晚搜的魂,實在是太多了。

  那些袁家人的魂魄,那些被洗腦的「姬家人」,那些藏在各處命脈的眼線。

  一個一個,全是王二親手搜的。

  所以李不渡做了一個取捨。

  他留下袁偉業後半生的靈魂。

  只要知道袁家的完整計劃就夠了。

  給足體面。

  又達成目的。

  屬於是嬴政照鏡子——雙贏了。

  李不渡的嘴角,微微嘆出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袁偉業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有祈求,有釋然,還有一絲感激?

  感激他給了自己一個體面的死法?

  感激他答應「看情況」放過自己的兒子?

  李不渡搖了搖頭。

  他不想去想這些。

  太複雜。

  他向來不喜歡想太複雜的東西。

  但此刻,他不得不想。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

  「唉……」

  一道抱怨的聲音,從船艙方向傳來:

  「真不知道老爸是怎麼應付這群人的。」

  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年輕人的驕縱。

  李不渡的視線,淺淺地瞥過去。

  一個年輕人,正走過來。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領帶松垮垮地掛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了,露出白皙的脖頸。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應酬後的疲憊。

  正是袁繼業。

  袁偉業的獨子。

  王二從殘魂里搜出的信息,早已過濾給李不渡。

  這張臉,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袁繼業走到甲板上,拉了拉自己的領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頭,注意到了欄杆邊的那道身影。

  他愣了一下。

  這人……

  是誰?

  他剛想開口詢問。

  李不渡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

  冷得像這夜裡的海風。

  「你的父親死了。」

  他說。

  袁繼業的表情,僵在臉上。

  「我殺的。」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袁繼業的心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一刻,他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嗡鳴聲在耳邊迴蕩,什麼都聽不見。

  一股荒謬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他的每一寸神經。

  他的嘴角,扯了扯。

  想要笑。

  卻笑不出來。

  只扯出一個不成形的、扭曲的笑容。

  他乾笑兩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中,還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

  希望這個人只是在嚇他。

  希望……

  李不渡看著他。

  看著那張與自己父親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看著那雙眼睛裡,從茫然到震驚、從震驚到絕望、從絕望到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的眼眸,半垂。

  然後,他輕輕揮了揮手。

  動作很輕,很隨意。

  如同趕走一隻飛蟲。

  下一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袁繼業身後!

  張三!

  他甚至沒有給袁繼業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隻手,探出。

  扣住袁繼業的脖頸。

  「咔嚓。」

  一聲輕響。

  乾淨利落。

  袁繼業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瞳孔里,還殘留著那一絲沒有消散的希望。

  然後,那希望,熄滅了。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

  如同一隻被抽掉了線的布娃娃。

  張三單手提著那具還溫熱的身體,面無表情。

  王二默默從陰影中浮現。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張。

  袁繼業剛剛脫離肉身的魂魄,被他一把攥在手中。

  張三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身。

  毫不猶豫的隨手一拋。

  「噗通。」

  屍體落入海中,濺起一小片浪花。

  很快,被黑暗的海水吞沒。

  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不渡從頭到尾,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袁繼業出現。

  看著張三出手。

  看著屍體沉入海底。

  看著魂魄被王二收入掌中。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如同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王二握著那團魂魄。

  朝李不渡微微點頭。

  他自然是搜過了袁偉業魂魄,知道他所說的沒有半分虛假。

  那些計劃,都是袁偉業與袁家的族老們商量制定、親手實行的。

  他的兒子袁繼業,沒有任何參與。

  他甚至不知道他父親在做什麼。

  他只是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孝順懂事的孩子。


  袁偉業對兒子的愛,是真的。

  他沒有騙自己。

  李不渡沉默著。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從搜袁偉業殘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他沒有騙自己,問題就是他沒有騙自己,他的兒子確實比他要聰明……

  而短短一面之緣,袁偉業就已經展現出了他的聰慧。

  能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李不渡會魂道、會宇道。

  那麼,比袁偉業更優秀的袁繼業呢?

  倘若得知自己父親的死,他會怎麼想?

  往最壞的方向想。

  他會猜不到是誰做的嗎?

  哪怕猜不到具體的「李不渡」,今晚之後,澳特區的消息傳開,他必然能得出一個結論:

  父親的死,與749有關。

  他會怎麼做?

  隱忍?

  蟄伏?

  伺機報復?

  李不渡可以賭。

  他甚至可以瘋狂到壓上自己的一切去賭。

  但。

  他不能拿同僚的命去賭。

  那些今天還在拍賣會上憋著笑、明天還要繼續守護澳特區的749隊員。

  那些叫不出名字、卻在自己需要時隨時出動的弟兄。

  那些稱他一句「李屍仙」、與他稱兄道弟的人。

  他們尊重他,看得起他。

  不代表他可以傲慢自大到拿他們的命去賭一個「可能」。

  他沒那麼自大。

  他沒那麼狂妄。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非常清楚,他可以浪,也可以帶大傢伙一起浪,但玩命這種事,除非你明著真心實意的跟他說,哥們這條命給你了。

  他才會毫不猶豫的連帶你一起壓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哪怕袁繼業無辜。

  哪怕他沒有任何參與。

  哪怕他只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孩子。

  他也必須死。

  李不渡可以承受自己的選擇帶來的後果。

  他自然不怕別人算計他,畢竟他提升的速度有目共睹,來一個創死一個就完事了,但其他人哪像他啊?

  保不齊因為自己的關係被這些狗東西一算計,嘎巴一下死路上了,那李不渡想起來都得扇自己兩巴掌。

  這是他的底線。

  袁偉業的聰明,和他最後的請求,反而害死了袁繼業。

  但能說他做錯了嗎?

  不能。

  他只是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事。

  他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身處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狹小的天空。

  他以為把兒子送出去,就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井外的世界,除了廣闊,還有更深的黑暗。

  更猛烈的風雨。

  更無情的殺戮。

  有些人沒有見過汪洋,以為江河最為壯美。

  而有些人,通過一片落葉,卻能看到整個秋天。

  行萬里路,才能見天地之廣闊。

  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會變小。

  誠然。

  井底之蛙受限於井口的視野,看不到江河湖海。

  但他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假的嗎?

  就可以任憑井外的所謂的高人鄙夷嗎?

  不。




  只不過井口的大小,各有不同。

  肆意鄙夷他人的短視,又何嘗不是井外之蛙呢?

  李不渡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海風吹動他的衣擺,發出獵獵的聲響。


  今夜,他殺害了一個無辜的人,殺害了一個在他臆想中,可能會順著他的推理殺害更多人的人,但他後悔嗎?

  他不後悔。

  你可以說他卑鄙,可以說他無恥,但無所謂,他通通都接受。

  李不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願意為他的錯誤買單,但他從不後悔他的任何決定。

  他也從來不懷疑自己的眼光,之所以事與願違,只是因為他的能力還不夠。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確,他不想回頭看,也不想批判當時的自己,沒什麼好抱怨的,他大大方方為他的認知買單。

  不渡,不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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