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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開玩笑,你能跑我吃。

2026-05-01 05:08:41 作者: 我不是太太吧?

  萬法的拳頭落下。

  平平無奇的一拳沒有靈光,沒有威壓,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但那一拳的軌跡,卻仿佛牽動了整片天地的脈絡。

  世間萬物,皆是道痕的具現。

  樹木是木道道痕,水流是水道道痕,風是風道道痕,火是炎道道痕。

  放在平常,道痕是不會崩解的,它們自適應流轉,自然而然地融於天地之間,生生不息,循環往復,構成了這方世界的根基。

  尋常修士,能看到道痕已是萬中無一,能觸摸道痕的更是鳳毛麟角。

  哪怕是劫神、納虛,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與道痕共鳴、借力,不敢有絲毫僭越。

  但萬法的這一擊,以一種超乎常理的方式,以單純的「力」,推動了周遭的道痕。

  那些原本無形無質、不可觸摸的天地法則,在他拳頭的前方,被硬生生擠壓、堆積、凝聚,如同一層又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透明鎧甲,包裹著他的拳頭。

  道痕之雜,量之巨大,令人驚懼木道、水道、風道、炎道、土道、金道……甚至還有一些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更加晦澀、更加古老的道痕,都被這一拳強行攥取,堆疊在拳鋒之前。

  周圍的空間,開始崩碎。

  不是被撕裂,是被「壓碎」如同脆弱的玻璃承受不住那股巨力,從拳鋒邊緣開始,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每一條裂紋中都湧出刺目的、詭異的光芒。

  虛空在哀鳴,天地在顫抖。

  邪陀瞪大眼睛,連聲音都忘了發出。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萬法的拳頭,朝著自己的頭顱轟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出現了幻覺落下的似乎不是拳頭,而是整一個天。

  天塌了,地陷了,萬物都在朝著他碾壓而來。

  他的信仰邪祟之軀,那張凝聚了數十年信仰、比精鋼還要堅硬的漆黑皮膚,單單只是接觸了一瞬雙眼猛地一黑。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他那具納虛中期的信仰之軀,在拳鋒觸碰的瞬間,便從頭部開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炸開,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一層一層,一片一片,無聲無息地消失。

  皮膚、血肉、骨骼、經脈、丹田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拳之下,化為虛無。

  拳鋒甚至沒有完全砸下。

  

  它停留在邪陀魂體距離一寸的位置。

  僅僅只是那一寸的距離,那股崩解之力便足以將他的肉身徹底抹去,卻不傷他的魂魄分毫。

  精準到了極致,克制到了極致。

  事情似乎已成定局,李不渡忽有所感,猛地回頭一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他的身後,正是他的三清化身之一王二,李不渡愣了愣猛的拍了拍額頭。

  糟了,自己本來就是要去找王二的,那時候他也在附近來著,邪陀突然冒出來,讓他忘了這一茬了。

  完事了就跟師父過來追殺邪陀,沒顧上把他撈回來,讓他追了自己一路。

  李不渡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抱歉,沒顧上你。」

  王二輕輕搖了搖頭,站立在他的身側,他有種感覺,等會他還要出來一趟,倒不如在這站著了。

  另一邊,邪陀的魂魄懸浮在半空,眼神呆滯,一動不動。

  修道士不似常人,他們魂魄之堅韌,死後亦可控制自身魂魄,甚至從凝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有奪舍之法了。

  邪陀就更別說了,納虛修為又不是白瞎的,更別說修的是信仰之道,魂魄那是一般納虛比不上的。

  但哪怕這樣,他也目光呆滯,不為所動。逃跑?怎麼逃?反抗?那更是可笑。

  剛剛那一拳如果不停下的話,魂飛魄散是定局。

  萬法收回手,靜靜地望著他。

  邪陀心中大駭。

  他幾乎是當機立斷,手中魂體裡僅剩的靈力匯聚不是朝著萬法或者李不渡轟去,而是朝著自己。

  臨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眼前的萬法,揮手就可以把自己滅了,白日做夢。


  而且他不殺自己,儼然有所圖。他自認為到達這種級別的人了,怎能沒有手段讓他吐出秘密?

  最顯而易見的便是魂道手段。

  所以,與其受到折磨,倒不如體面一把,來得痛快!

  他猛地抬手,就要將那團靈力拍入自己的魂體核心自爆魂魄。

  但萬法似乎看出了他的所圖伸手隨意一扯,竟硬生生把他那靈力匯聚的魂體手臂給扯掉。

  隨後一腳將他踩在地上,一巴掌扇過去,魂魄震盪,將他魂體削弱大半,竟將魂體的意識暫時打散了。

  隨後像抓只死狗一樣將他提起來走到李不渡身旁,舉著他開口道:

  「渡,你要嗎?」

  李不渡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亮度,比看到萬善公和水流媽時亮了百倍。

  「蕪?!要要要!謝謝師父!師父的恩情還不完啊!」

  他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團半死不活的邪陀魂魄。

  那魂體在他手中,如同一團溫熱的、微微顫動的果凍,黯淡得幾乎要消散。

  但李不渡知道,這只是表象。

  納虛境的魂魄,哪怕被削弱本質依舊是納虛。只要給它時間,它就能恢復。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

  開玩笑,納虛境的魂魄,那對王二來說可是大補啊。

  正好尋思沒有魂道磨牙棒給王二磨牙了,這不來了個現成的?

  惡土魂道電椅雅座一位~

  他連忙將那團魂魄塞到身旁的王二手裡。

  王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依舊那副黑衣冷麵的模樣,面無表情地接過那團魂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滿意。

  然後,他躬了躬身,身影沒入李不渡的影子裡,消失不見。

  萬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先前就已知道李不渡有一氣化三清這麼個神通了,倒也見怪不怪。

  反而心裡還有點小驕傲。

  誰懂啊,家人們,給我顯神修為的徒弟抓了只納虛修為的歪道玩,而且我徒弟真玩得明白。

  他閉上眼睛,伸出手,擦了擦鼻翼下方,那動作,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李不渡收回目光,猛的看向手中那隻懷表。

  銀色的表殼,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拇指在表蓋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讓他覺得舒服的波動。

  眼神,猛地一凌。

  一條只有他能看到的白色絲線,從懷表中延伸而出,穿透廟宇的牆壁,穿透城市的燈火,朝著某個方向蜿蜒而去。

  絲線的盡頭,在移動。

  在朝著某個方向,瘋狂移動。

  他舔了舔嘴唇。

  他可沒忘正事他是要來抓人販子的。

  ……

  遠處,林間。

  一道身影,正在瘋狂奔逃。

  他渾身浴血,衣衫破爛,頭髮散亂,臉上滿是驚恐和疲憊。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有暗紅色的火光在跳動,那是精血燃燒的痕跡。

  邪勝正。

  邪陀以信仰邪祟之軀破像而出、散發那些氣息的時候,他就已經跑了。

  開玩笑,他邪勝正能在台省黑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可不是運氣。

  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了。

  他跟邪陀有血緣關係,來尋他幫忙是真。

  但其實他也不奢望自己這個爺爺會幫自己,因為他看人也明白,自然知道自己觸犯了爺爺的禁忌,插手了邪教的事宜。

  但他只要來拜訪自己的爺爺,外面那些人肯定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動他。

  說白了,就是狗仗人勢。

  真打起來了,他肯定第一個跑。

  媽的,自己這一身傷,別說那種境界的戰鬥了,自己上去,不純他媽送嗎?


  而且就在剛剛,他爺爺的氣息已然消散這就更證明了他的決策是對的。

  不管他爺爺是被抓了還是死了,這地方都不能待了。

  當務之急是立馬回去。

  不,是立馬離開台省!

  局勢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咬了咬牙,又從丹田中榨出最後一絲靈力,注入雙腿。

  速度,又快了幾分。

  耳邊的風聲,如同厲鬼在嘶吼。

  身後的黑暗,如同深淵在凝視。

  他不敢回頭。

  忽然,前方的林間,亮起一道紅金相間的光。

  那光很淡,很柔,卻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只見一雙散發著幽光無聲人半點靈光的眼眸,帶著戲謔望著他,輕聲低語道:

  「凡道殺招-血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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