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勝正看著眼前突然出現、手上捏著【凡道殺招·血崩】的李不渡,大驚失色。
他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自己完全沒有察覺?
邪勝正的腦海中,無數個念頭瘋狂閃現,但每一個念頭都被那隻拳頭堵了回去。
那隻拳頭懸在半空,五指虛握,手臂上青筋暴起,赤金色的光環纏繞其上,一圈一圈,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
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驚悚的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脊柱,直達天靈蓋。
幾乎是瞬間,他就祭出了自己所有的保命底牌。
那些他花了半輩子積蓄從黑市淘來的、一件比一件貴的護身法器,像不要命地往外丟。
那些他珍藏了多年、每一張都價值連城的防禦符籙,同樣不要命地往外甩。
他甚至來不及心疼,只求一件事別讓那隻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事實證明,他的抉擇是對的。
他的所有保命底牌與李不渡的凡道殺招接觸的那一瞬轟然炸裂而開。
法寶連渣都不剩,符紙化作飛灰,那幾道他引以為傲的防禦靈光,如同紙糊般被撕碎、吞噬、湮滅。
光芒消散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李不渡的拳頭依舊懸在半空,紋絲未動,仿佛剛才那場爆炸只是一陣風吹過。
邪勝正看著這一幕,冷汗直流。
他都不敢想,這一拳如果打在他身上會有怎樣的後果。
李不渡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輕嘖了一聲。
不行啊,自己得琢磨琢磨一些個可以提前破防的招式了,不然自己力大磚飛打不中都白瞎啊。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嘆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讓外面那些人看到他的殺招,都會不由得直呼變態。
要知道這世間的殺招,都是可以化解的。
李不渡的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殺招是力道和血道的感悟糅合,主打一個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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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破他的招,那自然也簡單粗暴,那就是力比他大就完事了。
可就是這個狗操了。
他的感悟可是力道准大師,就像先前提過一嘴的那樣,塵世間對於道的最高感悟,便是大師。
可以說他是毫無疑問的第一梯隊了,畢竟對於某一道道的領悟到達大師境界的,在塵世間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力道這東西就更別說了,這種勢微的流派,但你可別誤會了。
他是勢微,不是弱。
畢竟一堆機制怪中間冒出個勁大的,且還流傳下來有一席之地的,你得掂量掂量這個勁到底有多大。
可以說整個塵世間除了萬法門以外,比李不渡勁大的,還真找不出來幾個。
是某種程度上的無解,至少在塵世間是這樣的。
邪勝正瘋狂後退。
一個照面,自己就已經把家底給交了。
單單是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實力的差距這不是他能抗衡的對手。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必須跑!立刻跑!
此刻,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開玩笑,這種時刻還不報底牌,那不tmd等死了嗎?
他咬了咬牙,猛地高喝:「72護法!現!」
話語落下。
地面,猛地開始震顫。那震顫不是地震,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下破土而出。
「轟……轟……轟……」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地下猛地鑽出,如同破土的春筍,又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亡魂。
那些身影通體漆黑,身著黑袍,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雕刻出來的人偶。
七十二道身影,齊刷刷地站在邪勝正身前,排成三排,氣息猛然展露。
顯神。
每一道氣息,都是顯神。
七十二位顯神,齊刷刷地站在那裡,那股氣勢之強,之烈,之磅礴,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李不渡露出幾分驚訝的神情。
但令他驚訝的,不是顯神修為的事情顯神而已,他殺過的顯神,都可以堆一車了。
令他驚訝的,是別的東西。
那些黑袍人散發出來的氣息,令他頗感熟悉。
那種氣息,純正、濃郁。
李不渡挑了挑眉,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他打量著那些黑袍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外。
這種感覺怎麼那麼熟悉呢?
邪勝正咬了咬牙,這七十二位顯神修為的修道士,其實並不是活人,而是類似於殭屍的存在。
是他早些年間,遊歷海外時,無意中在一邪修留下的傳承洞府裡面得到的一塊黑玉。
有了它,就可以命令這七十二位顯神行屍。
原本他打算去尋得邪陀庇護,掩人耳目。
如若得不到邪陀庇護,那時再展露的底牌。
但此刻,他也顧不得其他的了。
他猛地抬手,朝李不渡一指,聲音裡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殺了他!」
話音落下。
七十二位黑袍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沒有邁步,沒有抬頭,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就那麼站著,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雕塑。
邪勝正看著這幅場景,不由得愣神。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黑玉,又抬頭看了看那些黑袍人,又低頭看了看黑玉。
沒錯啊,他用的就是那塊黑玉,口訣也對,手勢也對,靈力也沒問題。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動?
「噗嗤。」
一聲輕笑,從前方傳來。
邪勝正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李不渡露出一個毫不掩飾惡意的笑容,那笑容燦爛,卻令人脊背發涼。
一條系統信息,正懸浮在他的意識中,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天賦【萬屍朝宗:乙】生效中。』
他還以為是什麼東西呢?原來是殭屍啊?哈哈哈哈,那不趕巧了?
他抬起頭,看著邪勝正那張因為恐懼和不解而扭曲的臉,戲謔開口:
「什麼啊?你也玩殭屍啊?」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
清脆,悅耳,在死寂的樹林中格外清晰。
那動作整齊劃一,乾淨利落,如同被同一根線牽動的木偶。
他們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一雙雙空洞的、沒有焦距的眼睛裡,此刻卻倒映著邪勝正的身影。
倒映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邪勝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月光如同銀碎般灑落,穿過樹梢的縫隙,落在那七十二道黑袍人身上,落在李不渡身上。
將他的面貌,藏於夜色與光影的交界處,獨留那一雙無生人半點靈光、滿是戲謔的幽眸,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他看著邪勝正,看著他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加張揚。
他開口,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刻進了邪勝正的魂魄里:
「巧了,我也會一點。」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語氣里滿是戲謔:
「借我玩玩,你沒意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