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門三人商討了一番,蔣偉斌原本打算告辭,忽然口袋裡的手機發出聲響,他拿出來一看,上面赫然是通知會議的信息,他微微一愣。
蔣偉斌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預感到可能有大動作了,但沒想到這麼快。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容器,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知,咬了咬牙,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蔣偉斌的身旁,空間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渾濁的、卻銳利如鷹的眼睛。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不是殺戮留下的血腥,而是某種更加持久的、仿佛已經滲入骨髓的氣息。
蔣偉斌沒有廢話:
「邢老,我這邊臨時要開會,實在是來不及過去,晚點我再登門拜訪,把手續補齊了,給您賠禮道歉。」
蔣偉斌連忙從懷中取出特製的容器,小心翼翼地遞給邢老。
那容器不大,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團小小的、蜷縮著的漆黑身影在蠕動。
邢老接過容器,低頭看了一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冷冷開口道:「無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便猛然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
蔣偉斌轉身,快步走到李不渡身旁:「屍仙,剛好我也要去一趟會議室,我來給您帶路。」
他是個實實在在的行動派。
剛才那一位是台省749負責刑訊逼供的老資歷,局裡的人都稱他為邢老。
看到他的人,未免都要抖三抖無他,氣場使然。
但蔣偉斌哪管這的那的?
一起工作,都√包哥們,哪分高低貴賤?
再者說,要不是邢老從那些窮凶極惡的魔人邪祟嘴裡挖出來的情報,指不定傷亡率還要往上拉幾個百分點呢。
感謝人家都來不及呢。
雖說有點冒犯吧 畢竟讓人家專門跑一趟,但哪跟哪的話,完事之後賠禮道歉就是了。
但屍仙不同啊。
在沒有撈過來之前,那是處一秒少一秒。
自己得把機會把住嘍!
李不渡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蔣偉斌上前帶路。
穿過那條長長的、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經過那扇銀白色的金屬門,又拐了幾個彎,穿過幾道需要身份驗證的關卡。
走廊兩側的裝飾,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的走廊簡樸、實用,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有人就說了,縱觀那麼多749都有自己的地域特色,為啥就台省那麼簡樸,這實在怪不得台省749,對於他們來說,與其在乎外表,還不如多整幾株藥草,幾瓶丹藥,幾張符錄來的好。
也就近些年,財政回暖,他們才開始慢慢的改造,當然,依舊只是改造了小些部分而已。
隨著他們的深入,牆壁上嵌著大理石板,地面鋪著光滑的花崗岩,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造型古樸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紅木大門。
門上沒有標識,沒有徽章,只有兩個古樸的銅質門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蔣偉斌上前,輕輕推開門。
門後,是一間環形會議室。
那會議室從高到低,層層遞進,一直延伸到最底部的講台。
座位呈階梯狀排列,每一排都比前一排略高,確保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講台。
四周的牆壁用大理石裝潢,紋理清晰,色澤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頭頂正中央的那顆紅星。
那紅星不是燈飾,不是浮雕,而是某種更加玄妙的存在。
它鑲嵌在天花板的正中央,散發著溫暖而不刺目的紅色光芒,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將整間會議室籠罩在它的光輝之下。
紅星的兩側,兩股水流,一左一右,如同兩條游龍,將那顆紅星牢牢護住。
那能量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在牆壁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倒影,讓整間會議室都仿佛置身於水下。
李不渡幾人的身影出現在會議室的門口。
一瞬間,會議室里的所有人,目光都齊刷刷地緊鎖在他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敬畏,也有善意。
但更多的,是一種期待。
站在下方講台上的人,是一個面容方正的人。
他穿著一身古樸的道袍,胸口佩戴著澳特區的常駐官徽章,正是澳特區半步納虛,周善。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在看到李不渡的瞬間,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容,朝他們點了點頭。
「諸位同志,請入座。」
李不渡的視線投過去,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不由得一愣。
這不我澳特區的周叔嗎?
他朝周善微微一笑,以示回應。
然後,順著階梯通道,走到前排的空位,穩穩坐下。
待眾人落座,周善才清了清嗓子,正式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歷經風浪後的沉穩與從容:
「再一次介紹一下——我名叫周善,是這一次支援台省的先遣隊隊長,半步納虛修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這一次我們的會議,主要有兩個方面。」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是經過我們的一致投票,以及749總部的審核,任命柏清風為台省常駐官。」
此言一出,台下大部分台省749的高級調查員以及官員,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畢竟柏清風的付出,他們都看在眼裡,幾十年如一日,親力親為,拖著病體,帶著傷,沖在第一線。
台省749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沒。
常駐官這個位置,他坐得理所當然。
但反應最強烈的,卻是坐在最前面的柏清風。
這位老局長,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渾濁的眼眸猛地瞪大。
然後,他連忙起身,擺手,動作之快,之慌亂,仿佛椅子上有釘子扎他。
「這這這這,使不得啊!」
李不渡一愣一愣的,似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常駐官」這個職位聽起來很厲害,但具體是怎麼選出來的,有什麼條件,他完全不知道。
一旁的蔣偉斌,適時地俯下身,在他耳旁壓低聲音解釋道:
「屍仙,您經常參團,不是在出任務,就是出任務的路上,恐怕對內部的制度沒那麼深入了解。」
他頓了頓,繼續道:
「符合常駐官條件,成為常駐官之後,聽說大夏749會以最安全、最穩妥以及最高的資源配比,把符合條件的人員灌成至少半步納虛的境界。」
「對於那些個境界的人來說,跟天降橫財沒什麼區別。」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認真:
「一般是德高望重、眾望所歸的人,才會被選舉為地區的常駐官。」
李不渡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還有這麼個事?長見識了。
台上,周善望向柏清風,佯裝惱怒,語氣里卻帶著幾分笑意:
「唉,老柏,你的功績都是我們白紙黑字查出來的。」
「上頭給你的獎賞,還能退回去不成?」
「你要是不接受的話,那不全亂套了?」
他頓了頓,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
「好啦,這話題就到這了,該說第二件事了。」
柏清風聞言,渾濁的眼眸中再一次蓄滿淚水。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那坐姿,比之前更加筆挺,仿佛肩膀上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周善繼續開口。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接下來就是第二件事,也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台省大清掃。」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雖說塵世間我們不能管控,但對於台省修道界的黑惡行為,我們必須重拳出擊。」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
「我們的計劃很簡單,有一個算一個,抓到就弄死。」
「高境界的隨意行動,低境界的按計劃突襲,各個小窩點。」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行動時間就在明天。」
「有意見的舉手。」
話語落下。
周遭安靜得出奇。
沒有人舉手,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極輕。
但安靜之中,卻隱隱有什麼東西在醞釀著,那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士氣。
周善眼看氣氛到位,也沒人提出意見,連忙拍板:
「好,散會!」
李不渡微微一愣,不是,這就散會了?
不過,他撓了撓頭,又釋然了。
這確實符合749的作風。
不跟你整那些虛的,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不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討論上。
干就完了。
蔣偉斌拍了拍李不渡的肩膀,眼中滿是鄭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屍仙,您好好休息,我就先失陪了。」
拉近關係歸拉近關係,但行動迫在眉睫,他也得回去養精蓄銳一波,以防萬一。
事情的大小,他還是分得清的。
李不渡點了點頭。
蔣偉斌轉過身,快步離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會議室的門口。
就在這時,李不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屏幕上彈出一則信息。發信人是李不二,只有短短几個字:
「台北市政門口,速來,急急急急!」
李不渡心頭一跳。
他跟瘦子有一個暗語,俗說人有三急,一急代表尿頻,二急代表屎頻,三急那是真的很急,四急那就不得了了,那是急上加急,快急死了。
他也來不及多想,連忙拱手,朝還坐在前排的公孫素和萬法開口道:
「師姐,師父,我也失陪了。」
公孫素擺了擺手,萬法點了點頭。
李不渡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室。
公孫素輕輕用手肘,碰了碰萬法,開口道:「怎麼說?」
意思也很明了,就是詢問他跟李不渡的關係,現在怎麼樣了。
萬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隨後長嘆一口氣。
公孫素沉默了一會,默默的也嘆了一口氣。
得,白瞎。
……
李不渡的身影穿過走廊,穿過那扇銀白色的金屬門,穿過那條鋪著深色地毯的通道,一直走到連接到市政廳的出口。
推開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與活力。
台北市政門口。
路燈昏黃,將門前那片廣場照得如同黃昏。
偶爾有行人經過,步履匆匆,誰都沒有多看一眼。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階下,仰頭望天。
李不二。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釋懷,幾分無奈,衣服的大腿旁好像有不明物體粘黏著。
忽然,一道身影,猛地從一旁撲了過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帶著幾分風雷之勢。
李不渡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道身影一把抱住。
那力道之大,之猛,差點把他撞倒。
「渡啊~渡~真的是你呀!」
那聲音,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激動。
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了李不渡的衣服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緊緊抱著自己、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的文衫,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在耳邊,被夜風吹得輕輕飄動。
他的面容清秀,五官柔和,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
李不渡的腦海中,猛地炸開一道驚雷。
「wc!李醫師!!!」
來者正是當初救治他,隨後又銷聲匿跡的李醫師李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