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比賽!哪怕等同於戰爭,也早已違反了國際戰爭法!手段之下作殘忍,令人瞠目結舌!請貴國給出一個解釋!!!」
會議室里,梅川流猛地站起來,雙手拄著一根黑蛇拐杖,拐杖的末端在地板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噴涌而出的憤怒。
那根黑蛇拐杖上盤繞的蛇紋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仿佛也在隨著主人的怒氣微微扭動。
他怎麼能不氣?他怎麼會不氣?
要知道這次參加的東瀛國陣營里,大部分都是他梅川家的精銳,日後是梅川家的中流砥柱!
更由他們梅川家族上一代的第一人、日後的梅川家家主梅川霧打頭陣。
那是他們傾盡心血培養出來的天驕,是他的兒子,是他親眼看著一步步走到合神巔峰的心頭肉!
但哪怕是如此豪華的陣容,依舊被李不渡像路邊一條一樣一腳踹死。
除了八岐悟以外,無一活口。
哪怕他不追究749的責任,回到東瀛國內,他們梅川家族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家族內部的反對派會藉此發難,那些一直覬覦梅川家地位的旁系會趁機落井下石,甚至他本人的族長之位都會受到動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畫面中李不渡的身影,那雙眼睛中燃燒著一種混合了憤怒與恐懼的光芒。
「呵呵,梅川先生言重了。這種爭奪名額的事情,關乎國家興衰,自當全力以赴。我倒是覺得,這反而是對貴國的一種尊重。」
說話的是一位頭髮蒼白,面容慈祥,身著正裝的老婦人,她名叫秦不嬌,帝都749分局副局長,是一位實打實的納虛修士,常年主理大夏外交事務。
她頓了頓,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至於手段殘忍,貴國應該有不少我大夏的古籍吧?想必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兵者詭道也』。
傷亡之事那就更無從談起了。
年輕人嘛,拿不準分寸很正常。
況且又不是過家家,想必梅川先生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
她滿面都是歲月的痕跡,卻依舊掩蓋不了曾經的風華絕代,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讓一般人挑不出毛病。
但梅川流可不是一般人,自然聽出了秦不嬌話中的含義翻譯過來就是:
「你自己打不過還叫上了?你們當初來大夏燒殺搶掠的時候可不是那麼說的,現在知道疼了?」
「死了就死了,能咋滴?老東西還準備下馬跟年輕人扯皮?你要臉嗎。」
一下子給梅川流氣得七竅生煙,他的太陽穴青筋暴起,握著拐杖的手指骨節發白。
但他也不好發作,因為按照現場人數來看,他還真打不過。
大夏代表席位上坐著的那幾位,每一個都氣息沉穩,不怒自威。
更別提還有毛俄和其他親大夏國家的代表,此刻正用一種明顯帶著敵意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只能受著。
梅川流滿臉黑線,見討不了便宜,冷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不甘的怒意。
他緩緩坐下,重重地靠上椅背,那雙陰翳的眼睛死死盯著畫面中李不渡的身影。
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指甲嵌入掌心。
此子,他必殺不可!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管花費多少資源,哪怕傾盡整個梅川家的力量,他也要將李不渡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那念頭如同一根毒藤,在他心中迅速蔓延。
而在臨時開闢的洞天裡,南韓陣營的氣氛與會議室中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卻也同樣壓抑。
營帳內,一名身穿軍裝的男子站在正中央,脊背挺直如松,面容堅毅。
他身後站著十幾名同樣穿著軍裝的南韓修士,面前則是幾排或坐或站的財閥勢力的修道士。
他開口,聲音沉穩而篤定:「我們投降吧。」
說話的男子名叫朴相燁,南韓政府的修道士,軍中的實權人物。
南韓國情簡單明了,財閥專橫,連總統都是服務他們的傀儡,軍隊就更別說了,像是招笑一般的存在。
他們自己政府也沒拿自己的軍隊當回事,軍隊霸凌、軍費剋扣、軍餐濫竽充數,從大多數南韓人想逃兵役就能看得出來這軍隊是個什麼情況了。
但朴相燁無異於其中的異類,他是主動參軍,打心底里真的愛南韓國,體恤下士,他在軍中推行改革,提升伙食標準,減少不必要的訓練傷亡。
雖然這些改革收效甚微,但他始終沒有放棄過。
要腦子有腦子,要武力有武力,說是南韓出紅了都不為過。
就在剛剛,他看了一眼積分表,大夏一下子增加十積分,且東瀛陣營沒有任何動靜。
他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絕對是有什麼大恐怖在橫行。
東瀛陣營五十人,哪怕折損大半,也應該還有零星的積分變化。
但什麼變化都沒有,這意味著要麼他們全死了,要麼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而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場比賽,來了不該來的怪東西。
身為軍人,他向來信奉打有意義的仗。
他做不到讓自己的下屬去死,準確的說是毫無意義的死。
他寧可背上逃兵的罵名,也要保全他們的性命。
朴相燁的話語一出,營帳頓時發出一陣騷亂。
最先開口的是南韓財閥陣營的修道士,一個穿著昂貴靈綢長袍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我說姓朴的,想逃的話就自己逃,大可不必在這裡惑亂軍心。整這一出,白白讓人笑話,做逃兵還這麼冠冕堂皇,笑死。」
南韓逃兵可是大忌,此言一出,下方那些原本有些意動的軍士,頓時眉頭緊皺。
朴相燁不理會他的冷言譏諷,只是轉身看向那十幾名同是政府出身的軍士,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那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我身為你們的軍官,自要對你們的生命負責。
我希望你們跟我走。
當然,做出選擇的是你們,面對無力因素時,戰略性的撤退是正常的。
我相信你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話語落下,下方一眾軍士不出三息的時間,紛紛朝他敬禮,聲音整齊而堅定:
「長官,聽從您的命令。」
朴相燁在軍中的威望還是有點用的,至少不是那些個財閥走狗、沒有任何利益的三言兩語就能撼動的存在。
這些軍士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他們信他。
朴相燁點了點頭,下一刻抬手朝著天空大喊:
「我南韓陣營,朴相燁投降。」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光柱朝他落下,三息之後,連同他的身影一同消失。
剩下的南韓軍士緊跟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光柱籠罩,消失在營帳中。
但還是有幾名選擇留了下來,那些人要麼是財閥安插在軍中的眼線,要麼是對朴相燁的做法心存不滿的軍官。
南韓財閥的走狗對此冷笑,想必結束這一戰,回國之後亦能在南韓修道界大做文章,鞏固財閥的地位。
帶回這個信息的他們,獎勵不可能少得了。
這一趟哪怕輸了,也不白來!
想到此處,他們已經開始互相恭維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種「我們已經贏了」的自得,主打一個半路開香檳。
忽然,剛剛還有光照透下的營帳猛地一黑。
那黑暗來得毫無徵兆,如同有人直接將頭頂的天光截斷,連帶著那些靈光陣紋也一併吞噬。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只感覺一股巨力襲來,那力量來得太快、太猛,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天而降。
他們的意識瞬間消失,連帶著魂魄也一同攪碎,沒有任何掙扎。
南韓陣營,就此全滅。
罪魁禍首正是營帳外面開啟本命神通、將一整個營帳連同裡面的所有人一起攏入手中的李不渡。
那尊百丈神祇的身影在營地上空緩緩收回手掌。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一堆肉醬不由得懊惱地嘆了一口氣:
「哎呀,一不小心又讓他們魂飛魄散了!」
「怎麼這麼不耐殺?捏一下就沒了。」
「哎呀,這這這,我們也不容易,你說這事鬧的。」
「我還以為減速帶呢,沒剎住。」
「跟我的本命神通說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