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望向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張三,兩者對視一眼,紛紛咧嘴一笑,意味已然不用多說。
李不渡輕拍他的肩膀,張三會意,身形化作一道陰影,鑽入那影子之中,回到他的胎基之地休養生息。
剛剛那波消耗不可謂不大。
雖說李不渡的靈力是共享給三清分身的,但有些東西他給不了。
剛剛吞噬【後卿之胎】的張三,醒來之後直接覺醒了本命神通以及領域。
但催動這兩者都需要大量的念頭,那是李不渡無法通過靈力共享來填補的,它來自於魂魄本身,屬於分身自己積累的精神儲備。
李不渡雖魂魄強大,但三清分身都跟他撇得乾淨,並不共享他的魂魄底蘊。
這也是一氣化三清的變態之處,他是三清,但三清不是他。
三清分身死了,對他的影響並不是很大,頂多日後再耗費些心神把三者重新造出來罷了。
畢竟備份都在他這裡,之後捏出來的樣子、底子以及先前自帶的東西,一點都不帶差的。
「大人……」一道不男不女、有氣無力、顯得笨拙的聲音在李不渡身旁響起,將他目光引去。
發出聲音的,正是他手中微微顫抖著的五猖潮,那團漆黑的物質在他掌中縮成了一小團,如同被攥緊的濕泥。
只聽它繼續道:「求您饒我一命,小的願效犬馬之勞。」
李不渡笑而不語。
一道身影緩緩從他影子之中升騰而起,正是他另一位三清分身,王二。
王二出現的那一刻,不由分說地逮住五猖潮,徑直沒入影子之中,消失得無聲無息,如同從未出現過。
這都是在李不渡授意下進行的。
別誤會了,這並不代表他有放過這怪東西的想法,相反,他要找法子把這怪東西的能力研究研究。
研究不出來,他也別想死的那麼輕鬆,跟邪陀坐一桌。
如果是真給他研究出什麼了,那就真的是一僵可抵百萬師了。
到時候看哪個地方不順眼,他都不用搖人,直接一個雷霆大降,完事了冒出一大堆實力稍遜於他的怪東西,還有他那些銅甲屍、銀甲屍。
單單是想想,他就覺得自己帥麻過去了。
但這些都是之後的事了,當下才是要事。
先前那一刀,把那些怪東西殺了個乾淨,來鬼哭海之前,他也掃過了一遍。
但他向來謹慎,就怕難免有遺漏,現在回去補刀鞭屍才是正解。
李不渡心念一動,就要去做。
忽然,他稍稍一愣,因為他下方有一個恰好將海水隔開的小空間。
先前沒太過在意,直接一拳轟開水面,光顧著想碾死五猖潮了,海水回流,他也懶得管,畢竟他是殭屍,對他沒什麼影響。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李不渡才發覺這處的神異。
那空間高度剛好到他腳踝,也正因如此,他才第一時間沒有發覺。
那空間高度雖矮,但極寬極長,如同一片被海水暫時遺忘的淺灘。
但不遠處,一個洞口微微敞開。
那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寬,邊緣光滑,如同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天然孔洞。
李不渡的目光掃過那洞口時,【趨利避害】下意識地發動,幾乎一瞬間,他的汗毛就豎起來了。
他的眼睛瞪得愣圓,下意識的吐出兩字:「wc。」
因為身處水下,氣泡從他嘴裡蹦出,差點被噎一下。
他頭一回這麼直觀地看到「利」的顯現在他眼裡。
那洞口都他媽冒金光,像是被一層細密的金箔覆蓋著,邊緣處靈光流轉,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深處靜靜地等待著他。
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先前胡煉尊所說過的,南樓北區有一處秘境,就在鬼哭海這塊。
但似乎時日沒算對,沒開。
他雖記得,但屬實沒時間來尋。
這下屬於歪打正著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洞口。
洞口邊緣有幾處明顯的禁制紋路,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若隱若現的光痕,如同刻在石壁上的血管,儼然還是處於封閉的狀態。
他思索了三息時間,直接做出了選擇,搖人。
他可以一拳轟開,但損害大不大難說。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相對溫和的辦法,開百無禁忌環闖進去,把破壞控制到最小。
但裡面有什麼,他肯定拿捏不准,禍福相依這一塊他還是懂的。
再說了,如果真是秘境的話,他一個人可吃不下。
剛入局裡的時候,他有看過749的手冊,大夏境內目前勘探完畢並記錄在冊的,就只有八個秘境。
而且勘探完畢並記錄之後,第一個發現的人有優先使用權。
所以與其一個人獨吞,還不如帶大傢伙一起得吃,這可是大功一件,積分和貢獻點自然少不了他的。
連吃帶拿,可不爽暈過去了?
搖人再說!
說罷,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北區,一處廢墟之上。
周圍是倒塌的牆體與斷裂的房梁,灰白色的煙塵還未完全落定。
一名金髮碧眼的男子正死死地按著下方已成血人的男子的胸口,掌心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傷口,試圖止住那道正在不斷滲血的裂口。
他的聲音顫抖,卻還在努力保持著平穩,用著笨拙的大夏語開口道:
「撐住,749的人很快就來了。」
下方那血人輕輕一笑。
他的面容已經被血與灰濛得辨不清輪廓,但他的眼睛還亮著,那光芒忽閃忽閃的,如同一盞將要燃盡的油燈。
他的目光越過亞瑟的肩膀,落在一旁斷裂的牌匾上。
那牌匾半埋在碎石中,上面刻著三個燙金大字,筆畫遒勁:【藥執手】。
他已然明白自己回天乏術。
那股正在從體內流失的溫熱感,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沒有掙扎,沒有嘶喊,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在跟什麼早已註定的事情做最後的招呼。
他喃喃道:「好想最後……再見屍仙一面啊……」
話語落下的瞬間,一道身影猛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身影落地的瞬間,衣擺帶起的風將那層尚未完全落定的灰塵輕輕拂開。
他站在那裡,如同從未離開過一般,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兩個已經愣住的人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平淡地呼出了這兩人的名字:
「亞瑟,唐伯虎。」
兩人循聲望去,來者正是李不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