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東瀛邪門喪生在自己面前, 他的感受只有一個字!
爽!
這些cs,早就死有餘辜了
他剛想默默處理掉這灘污穢,然後悄然離開,以免自身殭屍氣息驚擾了此地的安寧。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感覺周圍的氣氛微微一變。
一道道純粹、剛毅的視線落在身上,李不渡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覆蓋在黑煞屍鎧下的脊背,竟隱隱有些發涼,仿佛有冷汗要滲出。
壞了!光顧著殺敵痛快,忘了自己這身打扮和本質了!
他可是殭屍啊!渾身庫庫冒黑氣,哥們不會嘎巴嘎巴順帶也給他砍了。
就在他心中警鈴大作,腳下微動,準備施展縮地成寸先溜為敬的時候——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
李不渡動作一僵,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隻手的主人。
魂體凝聚。
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剛毅、穿著洗得發白的補丁制服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
猛地踏前一步,張開雙臂,將他緊緊地、用力地抱住了!
這擁抱,真摯不已。
緊接著,只聽見他哽咽道:
「對不起……孩子……」
「對不起……是我們沒用……是我們輸了……沒能守住……害得你們……害得你變成了這樣……」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仿佛將積壓了數十上百年的屈辱。
不甘與自責,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
一瞬間,周圍一眾皆發出低頭哽泣的聲音。
整個陵園的氣氛,變得無比沉重與悲涼。
李不渡愣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瞬間衝垮了李不渡心中的戒備與雜念。
他連忙抬手,急聲解釋道:
「不不不!您誤會了!誤會了!我們沒輸!我們贏了!我們打贏了!」
抱著他的男子微微一愣,輕輕放開他。
生怕是幻聽的希冀,用帶著委屈和不敢相信的腔調,顫聲問道:
「真……真的?」
那眼神,像極了迷路許久、終於聽到家人呼喚的孩子。
李不渡重重地點頭,斬釘截鐵,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遍整個陵園:
「我們勝利了!」
「再也沒有人敢隨便欺負我們了!咱們現在很強!非常強!」
男子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被巨大的欣喜所取代,眼中的光芒都似乎明亮了幾分。
但他隨即又像是被潑了冷水,眼神黯淡下去。
委屈巴巴地看著庫庫冒黑氣的李不渡,怯生生地道:
「孩子,你變成了這樣子……你不會是為了安慰我們,所以才……」
李不渡看著他這患得患失的樣子,這副貫徹唯物主義,實事求是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連忙道:
「我這樣純屬是因為我比較邪乎,冒點黑氣正常。」
眾魂:?
他知道,空口無憑,必須拿出最有力的證明。
他先前獲得的三等榮譽直接往胸口一拍,五指併攏,敬禮:
「大夏749,李不渡,向同zhi們報告!」
「……」
寂靜。
陵園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同zhi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神奇的魔力,瞬間擊穿了所有他們心中最後的疑慮與彷徨。
眾魂怔怔地看著他。
他臉上那委屈、忐忑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撥雲見日般的、無比燦爛和釋然的笑容!
他猛地立正,身姿挺拔如槍,抬起手臂。
回敬了一個同樣標準的敬禮,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同志!」
如同連鎖反應,周圍所有的眾魂在這一刻,全部齊刷刷地立正,挺直了魂軀,抬起手臂。
向著李不渡,敬上了他們最莊重的軍禮!
一聲聲同志,在這黎明的陵園中迴蕩,匯聚成一股無形的、足以撼天動地的洪流!
許久,許久。
眾魂們才緩緩放下手臂,他們臉上帶著滿足的。
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的笑容。
互相看了看,低聲喃喃著,聲音里充滿了無比的欣慰與解脫:
「勝了就好……」
「勝了就好啊……」
「值了……都值了…」
他們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散發出點點柔和而溫暖的星火光點。
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開始向著他們沉眠的之地飄散、回歸。
李不渡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那位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轉過頭,對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伸出手制止。
他的臉上帶著無比祥和與釋然的笑容,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看向了無比遙遠的未來,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
「向前走……」
「不必回頭,也不必為我們停留。」
他的身影也開始化作璀璨的星火辰芒,聲音變得越來越悠遠,卻清晰地傳入李不渡的耳中:
「未來……是你們的……」
說完,他最後朝著李不渡笑了笑,那笑容里,是毫無保留的祝福與期望。
隨即,他毅然轉過身,化作一道最為明亮的赤金流火,率先沒入了那座潔白的、帶著紅色星辰的墓碑之中。
與其他星星點點的魂火一起,徹底融入了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之中。
烈靈,不入地獄。
受大夏庇護,居於人間,靜待輪迴。
李不渡默默地,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許久,才緩緩放下手臂。
他走到那攤污穢面前,面無表情地處理乾淨,未留下絲毫痕跡。
他沉默了一會,默默走到旁邊看管的亭子旁,拿起了放在門口的掃帚。
認真的一個一個清掃一遍,將掃帚歸還。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天際線。
那裡,一抹魚肚白悄然浮現,金色的晨曦正努力地掙脫地平線的束縛。
即將噴薄而出。
他吐出一口濁氣。
剎那間,身影消失,縮地成寸發動!
……
一位老姬佝僂著身體走了過來,她是看管陵園的志願者,她剛拿起掃帚,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忽然驚奇的咦了一聲,喃喃道:
「今天格外乾淨啊……也好,也好……」
「給我們的太多了,還不起呀,還不起……」
……
……
初晨,微涼的海風帶著咸腥氣息,吹拂著沿海的觀景平台。
一個看起來面容和善的年輕人,正小心翼翼地推著一架輪椅,緩緩停在觀景台最佳的位置。
輪椅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面容憔悴卻眼神異常平靜的中年男子。
正是莊言。
「大叔,到地方了,這視角看日出最棒!」年輕人熱情地說道。
莊言微微側頭,朝著身後的年輕人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感謝道:
「謝謝你,年輕人。麻煩你了。」
「不用不用,舉手之勞嘛!」年輕人擺了擺手,很是爽快,隨即又好奇地問道:
「話說,大叔您是一個人來看日出嗎?」
莊言目光投向那海天相接、晨曦微露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說道:
「不,我在等人……」
「他……應該快到了。」
年輕人聞言,露出瞭然的神色,笑著道了聲:
「那祝您今天愉快,再見啦!」
便識趣地轉身離開了。
觀景台上,暫時只剩下莊言一人,以及嘩嘩的海浪聲。
他靜靜地望著遠方,眼眸半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許久。
他並未回頭,只是感受到身旁的空氣,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與周圍海風迥異的流動。
他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他輕輕側過頭,餘光一瞥。
山川鎮魂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及腰的黑髮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額前。
那雙眸子,幽深如同古井,不見底,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秘密與力量。
雖然樣貌氣質與當初遇見時早已判若兩人,但莊言依舊在第一眼,就無比確認——
這就是李不渡。
李不渡站在數米之外,沒有立刻靠近。
天賦『趨利避害』被他運轉到極致,仔細感知著周圍每一寸空間。
確認沒有任何埋伏、陷阱、陣法或者不正常的能量波動。
只有眼前這個氣息衰敗、如同風中殘燭的莊言。
這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莊言面前。
毫不在意地直接坐在了他的正對面,觀景台冰涼的欄椅上,與莊言平視。
他目光直視著莊言那雙平靜得過分眼睛,帶著些許探究與篤定。
開口問道,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清晰而冷靜:
「你知道我要來?」
莊言面對李不渡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他甚至還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從容一些。
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
「當然。」
……
……
(還有!太馭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