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似笑非笑的看著舒英輝。
那模樣就像是飽經滄桑的老人,突然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沒錯。
昊天獨自一人在昊天世界待了大幾千年。
而舒英輝在現世,滿打滿算才多少歲?
甚至,哪怕用普通人的壽命來計算,舒英輝都算不上一個老人。
這是時間的沉澱及人生經歷的差別。
他們都是舒英輝沒錯。
但,他們現在是兩個不同的人。
唯一相同的只有靈魂。
昊天的語氣充滿了挑釁,「我會殺了你,然後吃了你。」
舒英輝同樣不不甘示弱,「老子要把你宰了煲湯,小崽子,當初老子就該直接捅死你!」
這裡的當初,是指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昊天,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
昊天眼睛微眯,打量了旺財一眼,又看了一眼舒英輝,「舒英輝,你還記得陳甜甜嗎?」
陳甜甜?
是誰?
舒英輝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而一旁的旺財在聽聞到這個名字後,神色大變。
舒英輝自然也察覺到了旺財的反應。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因為他還在和昊天罵街。
舒英輝直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痰,「甜你……」
就當「媽」字要脫口而出的時候,舒英輝又來了個急剎車。
「甜你大爺!」
儘管舒英輝吼得很大聲,但是大爺和媽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總覺得不帶「媽」,殺傷力不太夠。
說真的,舒英輝算是服了。
昊天算是第一個他連罵人都罵的這麼不自在的傢伙。
只是這也沒辦法,畢竟舒英輝是在自己罵自己。
反觀昊天,仍是一臉淡然。
同時,昊天也從舒英輝口中得到了答案。
舒英輝,什麼都不記得。
境界限制了舒英輝。
看著舒英輝的反應,這不由讓昊天有些失望。
「下次見面,我們只能活一個。」
話落。
昊天轉身就走,他並不打算就在這裡與舒英輝解決問題。
就如陸判所判斷的那樣。
昊天在乎的人,並沒有全部離開。
而對於昊天的離開,一人一狗並沒有阻攔,也沒辦法阻攔。
待昊天離去。
舒英輝扭過頭看向旺財,「陳甜甜是誰?女人的名字?」
旺財欲言又止,最終扭過頭,似乎想敷衍了事。
而舒英輝肯定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人。
不僅如此,他還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愣頭青。
在舒英輝的一再追問之下,旺財終於不情願的開了口,「陳甜甜…陳甜甜…陳……」
只是這開口多少有些扭捏。
「你他媽說啊!你要死啊!」舒英輝破口大罵道。
旺財嘆了口氣,「陳甜甜,是我的主人。」
「真正意義上的主人,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主人。」
殤曾對灼冬說過。
旺財,是被忱帶過來的。
……
在離開冰與火之國後。
昊天帶著旺財直奔國內,昊天世界已過幾千年,而這世界只過了幾十年。
而昊天的記憶,就停留在第一個武神劫。
武神劫之後,一切都變了。
這裡,與他剛離開時的樣子其實沒有太大變化。
城市還是那個城市,山川還是那個山川,河流也是那個河流。
唯一不存在的,就是日本。
這讓昊天有些意外,不由啞然失笑。
「旺財,換成是我們,我們也會這樣做吧?」
「嗚…嗚……」
旺財蹭了蹭昊天的小腿,咧著嘴,搖著尾巴。
「這兩個留在現世的傢伙,也算是做了一件人事兒。」
昊天心頭有怨氣,有不滿。
他許多時候都在想,為什麼去昊天世界的不是舒英輝,而是他。
本來他就應該在現世好好過完一生的。
「嗚…嗚……」
旺財的叫聲再次將昊天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說來也是。
若是他留在現世,那麼現在他所面對的,就是另一個昊天。
這是無法破解的死局。
他們之間,總有一個需要付出點代價。
「但至少,我不會將他們給留在這裡,自生自滅。」
昊天口中的他們,指的自然是趙芯的父母與弟弟妹妹們。
他們,並沒有登上冰與火之國前往水瓶座的大船。
事實上,自從舒英輝和旺財被小柚子強行從昊天世界拉回來後。
舒英輝就像有意跟趙芯劃清界限一樣。
他不想在提起趙芯的任何事情。
他總覺得趙芯是在算計他。
以至於他甚至都沒有去管過趙芯的父母。
由愛生恨。
很多事情,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昊天身上過。
在昊天世界,昊天曾經冷落了趙芯千年之久,讓她獨自一人在凌天城中困守。
而因環境的不同,昊天有與趙芯和解的機會。
並最終娶她為妻。
可回到現世的舒英輝,卻再也沒了這個機會。
昊天可以釋懷。
但舒英輝釋懷不了。
可這並不妨礙昊天鄙視舒英輝。
趙芯的親人,理應上船,也必須上船。
來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縣城,昊天再一次見到趙芯的親人。
他們,已經太老了。
特別是趙芯的父母。
可以說,若是昊天再來晚一些,他們就會壽終。
同時,昊天也在這裡見到了億柔。
億柔這個小狐狸,正在呆呆的看著不遠處一個正在收拾院子的女人。
而這個女人,就是趙芯的妹妹,趙思思。
億柔,就是趙思思的前世。
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妙。
無論怎麼躲,都是躲不開的。
總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種聯繫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總會在不經意間碰撞在一起。
「小狐狸。」昊天輕聲開口。
「啊…啊……舒先生?」正在愣神的億柔,有些不知所措。
「還不動手嗎?」
按理來說,億柔應該殺了趙思思,從而讓神魂圓滿。
可至始至終都沒有接觸過殺戮的億柔,哪裡下得了手?
這讓億柔很為難。
「舒…舒先生,我可以不殺她嗎?」
昊天聞言,既不言,也不語。
只是嘴角輕輕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