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娘,你說的那個孫永強,是王遠的工友嗎?」秦授問。
「對!」田鳳英點了點頭,說:「他們都在煙廠上班。」
……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梁松問:「孫永強這條線,還是我倆一起去查嗎?」
「要不讓我先去跟孫永強接觸一下,梁隊你畢竟是警察,你去找他問話,可能會讓他有一些戒備之心。畢竟,孫永強也是捲菸廠的工人,也是靠著製作假煙,賺了一些錢的。從法律規定來講,他這種制假行為,也是違法的。」秦授分析說。
「孫永強雖然只是個工人,但也參與了製作假煙。就如你所說,他也是涉嫌了違法的。所以,你去找他聊,他能配合你嗎?如果他配合你,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孫永強是不是也會因為製作假煙被抓起來?」梁松問。
「如果只是工人,不是核心團隊的成員,也沒必要那麼死板。在該網開一面的時候,就得網開一面。畢竟,工人們並不懂那麼多,領導讓生產什麼,就生產什麼?而且,作為捲菸廠的工人,彭廠長讓他們這樣干,他們敢不這樣幹嗎?」
秦授不是那種居廟堂之高的人,是站在群眾中的人。他深知群眾的難處,深知群眾的不容易。
「行!你先去跟孫永強聊吧!要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者需要幫助啥的,隨時給我打電話。」梁松說。
秦授點了點頭,回答道:「肯定。」
……
次日,下午三點,北陽捲菸公司五分廠。
孫永強拿著工資條,走進了廠長辦公室。
啪!
他直接把工資條拍在了辦公桌上,對著彭金泉質問道:「彭廠長,你什麼意思?上個月我每天都加班,連著在老廠區那邊加了三十天的班。我的加班工資,本應該有5000塊。但是,憑什麼只有2000塊?」
「憑什麼?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清楚嗎?在加班期間,你不僅偷奸耍滑,偷懶不幹活兒,磨洋工。然後,你還偷廠里的煙。這一次,扣你三千塊的工資,算是給你一個教訓。膽敢有下次,直接開除!
孫永強,你得清楚。雖然你是個臨時工,但在捲菸廠的基本工資加上加班工資,一個月有八九千塊錢。八九千塊錢的工資收入,在長樂縣這個小縣城,絕對是高薪。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彭金泉是吃准孫永強了,短短一番話,就給他頂了回來。
孫永強瞬間就蔫了,他心裡當然清楚,雖然他就只是一個臨時工,但要是離開了捲菸廠,他就找不到如此高收入的工作了。
所以,就算他被扣了加班工資,被欺負了,他也確實得忍。
至於彭金泉說他偷懶,偷奸耍滑這個事情,確實是有。
畢竟,孫永強在捲菸廠混了這麼久,就算是臨時工,那也是老員工,是老油條了啊!
既然是老油條,在上班時間偷個懶啥的,那不是正常得很的嗎?
偷煙什麼的?在煙廠上班的工人,有不順手拿煙的嗎?只要是還沒有包裝好的散煙,都是可以拿的。畢竟,這種散煙可以算成損耗。
但是,那種包裝好了的煙,雖然煙是一樣的煙,要是拿了,那就是盜竊了。包裝好了的煙是有價格的,沒有包裝的是半成品,沒有價格。
孫永強這樣的老油條,心裡那是門兒清的,知道什麼煙可以拿,什麼煙不可以拿。他拿的那些,自然都是散煙。
見孫永強不吭聲了,彭金泉問:「孫永強,你既然來了,我正好有個事跟你講。咱們煙廠最近在減產,不需要這麼多臨時工。因此呢,你被開除了。」
彭金泉之所以要開除孫永強,是因為他老婆,想把一個親戚家的孩子介紹進煙廠,給了他十萬塊錢的好處費。
煙廠這種包賺不賠的廠子,就算是臨時工,那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要想招進來一個,必須得先開除一個。
孫永強懵了,歇斯底里的質問道:「憑什麼開除我?」
「就憑你消極怠工,就憑你偷煙廠的煙,這還不夠嗎?」彭金泉拿起桌上的華子,點了一根,在抽了一口之後,說:「你要不想被開除,可以自己辭職。你要是自己辭職,我就把那三千塊錢的加班費補給你。否則,你不僅要被開除,還拿不到那三千塊錢的加班費。」
「我不辭職!你有種就把我開除了!」孫永強可不是軟骨頭,他也是有脾氣的。
……
孫永強因為鬱悶,晚上的時候,一個人找了個燒烤攤,在那裡喝悶酒。
秦授下午去了一趟捲菸廠,打聽了一下孫永強的消息。結果一打聽,他就恰巧聽到了孫永強被開除的消息。
在打聽孫永強的時候,秦授是看了他的照片的,因此認得他。
晚上,秦授開車從單位回家,在路過衛國街的時候,看到路口的燒烤攤上坐著一個人,正一個人在那裡吃燒烤,喝悶酒。
秦授晃眼一看,感覺那人像是孫永強。然後,他定神一看,確定那人確實是孫永強。
看來,這個孫永強是因為被開除了,在那裡借酒消愁啊!
秦授趕緊把車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上,決定去找孫永強喝兩杯,聊一下天。
萬一,借著酒勁兒,孫永強的話匣子打開了,把不該說的,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了。如此,製作假煙的那些秘密,不就可能被直接揭開了嗎?
秦授走到桌前,微笑著招呼道:「孫永強,你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啊?要不,我陪你喝一杯?」
孫永強將秦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覺得有些眼生,便好奇的問他:「你是誰?」
「我是縣委的,叫秦授。前段時間,我們下鄉去看望孤寡老人,在去到白沙村的時候,去看望了田鳳英。田鳳英說,她兒子王遠,不是跳樓自殺的。」
秦授並沒有多說,就點了這麼一句,然後就閉口不言了,他在等孫永強的反應。
如果孫永強願意說,肯定是會邀請他坐下的。如果孫永強不願意說,他就只能想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