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給你簽字！」李建業沒有選擇，只能蓋章。
……
李建業給方晨飛簽了字，把他打發走了。
……
在抽了一根煙，冷靜了一下之後，李建業把賀攀叫到了辦公室來。
賀攀一進門，就點頭哈腰的問道：「李局，您有什麼吩咐？」
李建業沒有直接說事，而是問：「你跟五分廠那邊熟不熟？」
「五分廠？你說的是捲菸廠吧？我跟他們的彭廠長還是很熟的，經常一起喝酒。」賀攀說。
「是這樣的，方晨飛那個惹禍的草包，要去查五分廠的帳，連銀行流水都要一起查。你趕緊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彭金泉，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李建業道。
「李局，方晨飛可是咱們縣稅務局的人啊！他要去查五分廠的帳，咱們這邊可以自己把他給阻止了，不讓他這麼幹啊！」賀攀建議說。
「我這邊要是能夠阻止，還把你叫來幹什麼？」李建業抽了一口煙，解釋道：「方晨飛跑去查五分廠的帳，是拿到了楊書記的尚方寶劍的。所以，我這邊阻止不了。五分廠的帳，那是必須得查的。所以，你得跟彭金泉講清楚，讓他自己想辦法，讓方晨飛查不出問題來。如果方晨飛查出了問題，我這邊管不了。」
五分廠的事，李建業從頭到尾，都是沒有拿過好處的。所以，方晨飛非要去查，還是拿著楊書記的聖旨去查，他能怎麼辦？他能做的，最多就是提前通知一下彭金泉，讓他做好準備。
「李局，我明白。」賀攀接下了這個活兒。
……
晚上七點，長河飯店，888號包間。
這個包間是賀攀訂的，因此他提前來了。他跟彭金泉約的時間，是七點半，他提前了半個小時。
七點一刻的時候，彭金泉來了。
彭金泉不是空著手來的，他手裡提著一個茅子的紙口袋，裡面裝著兩瓶茅子和兩條華子，另外還有一個兩萬元的大紅包。
一看到彭金泉手裡提著的袋子，賀攀便問：「彭廠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是因為咱倆好久沒見了，約你吃個飯，喝個酒。」
「賀主任，這是老家的一點兒土特產，是我一點兒小小的心意。」彭金泉把手中的袋子，給賀攀遞了過去。
「土特產？」賀攀愣了一下，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土特產好！土特產我可以收。要是彭廠長給我值錢的東西，比如像別人那樣，送名煙名酒什麼的，我可不敢收。」
「賀主任，我這就是土特產，正兒八經的土特產，不值錢的。」彭金泉說。
「彭廠長，快請坐。」賀攀拉開椅子，請彭金泉坐下了。
然後，賀攀走到包房門口，對著服務員喊道：「上菜。」
……
半小時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聯絡感情，也聯絡得差不多了。至於酒這東西，兩人一起也喝了大半瓶白酒了，至少都是微醺的狀態了。
賀攀摟著彭金泉的肩膀，說：「彭廠長，我這邊有個消息要跟你講。這個消息呢，對於你們五分廠來說，特別重要。」
其實，今天賀攀突然約自己吃飯，彭金泉就猜到了，大概率是有事。畢竟，那個方晨飛最近在查五分廠的帳。
要不是因為提前有預判，彭金泉也不會準備如此一份厚禮，拿來拿給賀攀啊！
要知道，他這兩瓶茅子加兩條華子，再加兩萬塊的紅包，差不多花了三萬塊呢！
「賀主任，到底是什麼事啊？」彭金泉問。
「是這樣的，方晨飛不是在查你們五分廠的帳嗎？上次你提供給他的那個帳本，他找出了很多問題，還搞了一份報告。然後，把那份報告提交給了楊書記。現在，楊書記下令說，要查你們五分廠所有帳戶的銀行流水。」
賀攀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因此沒有彎彎繞，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就簡明扼要的把事情給說清楚了。
要查五分廠所有帳戶的銀行流水？
一聽到這話，彭金泉直接就被嚇傻了。
他當然知道，五分廠那些帳戶的銀行流水，很多轉帳都跟老廠區這邊有關。
而且，老廠區這邊的帳戶，有不少都是他彭金泉自己去搞的帳戶。有他親戚的，也有他朋友的。甚至，還有一些他買的身份證，來搞的帳戶。
當然，所有轉進這些幽靈帳戶里的錢，很快就會被轉出來，轉進他彭金泉的帳戶。
如果不查流水，這些操作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要是查流水，所有的帳戶都被會查出來，那他彭金泉所有的違法犯罪行為，不就全都曝光了嗎？
「賀主任，你沒有跟我開玩笑吧？這樣的玩笑，那可是開不得的啊！」彭金泉說。
「彭廠長，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這種天大的事情，我能跟你開玩笑嗎？」
賀攀叼了一支煙在嘴裡，點燃，抽了一口。
「彭廠長，縣稅務局這邊是阻止不了方晨飛的。你那邊呢，去想一下辦法，千萬不要讓方晨飛，把你們五分廠的銀行帳戶給查到。」賀攀提醒說。
「我這邊怎麼阻止啊？」彭金泉問。
「彭廠長，你們五分廠在哪家銀行開的戶，去哪家銀行直接打招呼不就行了嗎？方晨飛拿的是咱們縣稅務局開的後續，也就縣裡的支行能認一下。要是縣裡的支行不配合，他就算是拿著手續去市里，也查不到啊！」賀攀出了個主意。
不過，賀攀說的這個確實也是事實。縣裡出的手續，只有縣裡的支行會認。你跑到市里去，自然不會鳥你縣裡開的手續。畢竟，縣裡是管不到市裡的嘛！
當然，市里也不會直接說不給你查。而是會跟你說，叫你自己回縣裡查。
反正就是踢皮球嘛！這種麻煩的事情，不管是誰遇到了，最後的處理結果都是踢皮球。
原本還很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彭金泉，一聽到賀攀出的這個主意，簡直是拍案叫絕。
他趕緊端起了酒杯，對著賀攀敬酒道：「賀主任，謝謝你！我敬你一杯！你這個主意，簡直太妙了！這個主意，簡直就是讓那個方晨飛，碰軟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