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很清楚。
現在還不是深入萬里禁區的時候。
他的【二階神格】剛跨過那條線，力量便被抽得一乾二淨。
真跟進去，別說查清【猼訑】的秘密，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空間漣漪從腳下盪開。
下一秒，林平的身影消失在禁區邊緣。
身後，【猼訑】的慘叫越來越弱。
大片猩紅霧氣隨之收縮，退向星海深處。
那雙龐大到看不見邊界的眼睛，也一點點閉合。
詭異的是——
整個【神鑄雲海】外圍，一隻星獸都沒了。
雲海空空蕩蕩。
.....
此時【神鑄雲海】之中，是各大主城的瘋狂。
得到古屹命令的三階及以上城主，帶著手下的【神格強者】，全方位在【神鑄星海】之中搜尋。
星獸沒了，林平肯定不會在星海之中。
【萬和城】的探子回報，林平不在城內。
所有人都認定，林平正藏在雲海某個角落。
……
【神古城】。
城主府議事大廳。
長桌兩側坐著六名老牌城主。
六人，全都擁有【二階神格】。
大廳內外，還有四十五名來自不同主城的【零階神格】強者。
他們一邊維持【神古城】的封鎖陣法，一邊等待古屹的下一步命令。
氣氛卻算不上和諧。
「要我說，古屹就是太謹慎。」
【天火城】城主仰靠在椅背上，指間慢慢轉動著酒杯，火光在杯壁上遊走。
「咱們六個二階，再加上四十五個神格強者。」
「就這陣容，還能怕他一個林平？」
旁邊，一名灰袍城主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你可別忘了，陳星就是死在了林平的手裡。」
【天火城】城主笑了。
「陳星死，是他自己倒霉。」
「一個人撞上林平，又被四十多個零階圍著耗，神格力量遲早見底。」
「咱們六個在一起，真打不過還不會跑？」
另一人冷笑。
「整天縮在這裡，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神古城】改行養王八了。」
幾聲低笑響起。
坐在主位側邊的古岳聽著眾人的調侃，這明顯是對自己的父親命令不滿。
「古城主既然下了命令，照做就是。」
古岳聲音冰冷。
「廢話那麼多，有用嗎？」
笑聲戛然而止。
天火城主手裡的酒杯「砰」地砸在桌上。
酒水濺開，還沒落地，便被高溫蒸成白霧。
「古岳。」
「大家同為白金主城城主，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們了？」
他緩緩起身。
【 二階神格】的火焰規則從體內擴散，桌面迅速發紅，裂紋一條接著一條往外爬。
「要不是你爹運氣好，在【猼訑】還沒退入萬里禁區時撞見了它，你以為自己有資格坐在這兒擺少城主的譜？」
古岳臉上的肌肉繃緊。
天火城主卻沒停。
「你一個空間行者，坐標讓林平拿來當傳送門用。」
「人沒抓到，自己先吐了兩回血。」
「換成我，早找個坑把臉埋了。」
「你找死！」
古岳一掌拍在桌面上。
銀白色的空間利刃從他五指間彈出，鋒芒一閃，長桌中間無聲裂開。
天火城主沒有退。
其餘四名二階城主也先後站了起來。
神格威壓在大廳中央正面撞上。
……
距離【神古城】百公里外。
雲層上方。
三道身影靜靜懸立。
林平。
韓月。
白溪。
【生肖之瞳——鼠之瞳】已經開啟。
灰色光暈包裹三人，徹底隱去氣息、聲音與身形。
風從他們身上穿過，沒有受到絲毫阻礙。
遠遠看去，這裡空無一物。
白溪正鼓著腮幫子嚼辣條。
她本來吃得好好的，突然被林平叫出來打架，小臉明顯有點不高興。
林平掃了她一眼。
「你也不能一直吃。」
「偶爾出來活動活動，消化一下。」
白溪把嘴裡的辣條咽下去，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
「哦。」
然後，她又從袋子裡抽出一根。
林平：「……」
看來是沒聽進去。
韓月沒參與兩人的廢話。
她站在右側，背後懸著上萬道暗金劍影。
劍影沒有完全展開，只保持著最節省神格力量的狀態。
一旦開戰，這些劍影能在半息之內覆蓋數十公里。
這是韓月融合【二階神格】後的第一戰。
她表面依舊平靜，右手卻已經搭在劍柄上。
握得很穩。
「城主府大廳，六個二階。」
林平閉上眼。
【心智地圖】展開。
【神古城】內的一切迅速在他腦海中勾勒成形。
還有會議大廳里，那六個正在互相釋放威壓的紅色目標。
「內外共四十五個零階神格強者。」
韓月抬眸。
「怎麼打？」
「簡單。」
林平抬起左手。
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滅世】長弓一寸寸顯現。
漆黑弓身像是吞掉了周圍的光。
「我打六個二階。」
「你和白溪，處理漏網的。」
韓月看了他一眼。
白溪嚼辣條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兩人都沒說話。
但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
你管這叫簡單？
林平沒有解釋。
手指扣住弓弦，緩緩向後拉動。
【天王老子來了！】
觸發。
無聲無息間，【主宰領域】鋪開。
整座【神古城】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住。
城主府內，天火城主剛準備動手，體內的火焰規則忽然一沉。
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撞上桌角。
對面的古岳同樣悶哼一聲。
指間那些空間利刃集體縮小一半，原本已經撕開的空間裂縫，也在頃刻間閉合。
大廳里安靜了半息。
幾人同時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錯覺。
他們的力量、敏捷、體質，連同神格力量的運轉效率，全都被硬生生砍掉了一半。
「怎麼回事？」
灰袍城主臉色變了。
「陣法遭到入侵了？」
「不可能！」
負責維持陣法的一名【神格強者】立刻查看面板。
「外層陣法完整，核心沒有受到攻擊！」
話剛說完，他的膝蓋猛地一軟。
砰！
整個人單膝跪地。
「我的屬性也被削了！」
不只是他。
大廳內外，四十五名零階【神格強者】全部中招。
就連【神古城】本城的負責基本運行的轉職者，同樣感覺身體突然被掏空一半。
有人正在搬運材料，雙臂失力，沉重的金屬箱直接砸在腳上。
慘叫聲從街道各處響起。
天火城主衝出議事大廳，雙手往兩側一推。
轟！
赤紅火域瞬間覆蓋城主府。
他想利用溫度變化，把藏在附近的人逼出來。
可火域中空空蕩蕩。
古岳也忍著反噬，抬手切開六道空間裂縫。
空間波動擴散出去。
一公里。
十公里。
一百公里。
五百公里。
依舊沒有人。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名城主忍不住罵出聲。
人沒看見。
屬性先沒了一半。
這感覺，比正面挨上一刀還難受。
「不是陣法。」
古岳盯著虛空，聲音發緊。
他想起了之前被林平當成魚線反覆利用的空間坐標。
一個名字，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
「林平。」
與此同時。
林平手中的弓弦已經拉滿。
【持久！就變強！】
一秒。
兩秒。
三秒。
漆黑能量沿著弓身流動，壓縮，再壓縮。
每多蓄力一秒，箭尖周圍的空間便多出一層裂紋。
第十秒。
林平鬆開手指。
嗡——
弓弦震動。
一支漆黑箭矢消失在原地。
【再來一箭】觸發。
【主宰】效果下，禁魔者所有被動翻倍。
加上【城主之靈神格】。
第二支。
第三支。
城靈虛影在林平身後一閃而過，同步拉開長弓。
【神古城】內，古岳只覺得眉心一陣刺痛。
他來不及思考，右手已經本能地向前一撕。
「空間置換！」
銀光包裹身體。
古岳的身影從議事大廳消失，出現在十公里外的雲海之上。
他剛站穩，瞳孔便狠狠縮緊。
六根漆黑箭矢，竟然從他頭頂的空間裂縫裡一起鑽了出來。
箭尖已經近在咫尺。
「怎麼可能？！」
他明明完成了空間置換！
為什麼箭還在？！
【東風箭】，使命必達。
古岳咬破舌尖，強行壓榨【二階神格】。
十幾層空間屏障重疊在身前，每一層都足以把攻擊放逐進空間亂流。
可黑箭沒有半點停頓。
第一層，穿過
第二層，穿過。
第三層，依舊穿過。
【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破障】效果觸發！
所有物理、魔法、能量、規則類防禦，在箭矢面前都和空氣沒區別。
噗！噗！噗！
六道黑光先後貫穿古岳的身體。
肩膀。
胸口。
腹部。
大腿。
最後兩箭，一根洞穿左肺，一根擦著心臟射入虛空。
古岳的身體被帶得向後倒飛。
鮮血在空中拉出六條刺目的長線。
轟！
他重重撞進浮島，整座島嶼從中間裂開。
「少城主！」
【神古城】內有人失聲大喊。
回應他的，卻是更多弓弦震動的聲音。
林平根本沒有停。
【心智地圖】中，五十一名神格強者全部被標記。
他的手指一次次鬆開。
漆黑箭矢射入空間。
下一刻，【神古城】上空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旋渦覆蓋。
每一名【神格強者】頭頂，都出現了箭矢。
「是林平！」
「他就在附近！」
「把他找出來！」
天火城主怒吼著撐開火焰神格。
赤紅火海向四周橫掃，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燒成了暗紅色。
可什麼都沒有。
另一名城主召出萬丈水幕，試圖封鎖箭矢。
黑箭穿水而過。
沒有減速。
沒有偏移。
第三名城主鑽入地下。
箭矢跟著改變方向，從大地中穿出，直接貫穿他的腳掌。
一時間，整個【神古城】亂成一團。
人找不到。
攻擊擋不住。
跑，也甩不掉。
最先撐不住的是那些【零階神格】強者。
一名持盾壯漢剛把神格巨盾擋在胸前，黑箭便無視盾牌，穿透心臟。
神格碾壓。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
緊接著，【死亡迴響】觸發。
轟！
屍體從內部炸開。
旁邊三名【神格強者】還沒來得及躲避，便被爆炸捲入。
護體規則被【破障】撕開，血肉與【神格碎片】一起飛了出去。
第二處爆炸緊跟著響起。
然後是第三處。
轟！轟！轟！
連環爆炸從【城主府】一路蔓延到外層街道。
失去了【神格】的建築，無比脆弱。
一個接著一個建築被粉碎。
不足十秒，已有十幾名【零階神格】強者被射殺。
整個【神古城】也變得破爛不堪....
剩下的人終於崩了。
「散開！」
「別聚在一起！」
「死亡會引發爆炸！」
有人向城外沖。
有人躲進建築。
還有人主動解除【神格】，試圖裝成普通轉職者。
【城主府】上空。
剩餘五名二階城主再也顧不上爭吵。
「分頭走！」
天火城主厲聲下令。
「他的攻擊範圍不可能覆蓋整個【神鑄雲海】！」
「只要衝出鎖定範圍，就能活！」
五道身影朝不同方向逃去。
浮島廢墟中，古岳也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胸口被六根黑箭貫穿，呼吸時不斷有血沫湧出。
他強行扯開裂縫，拖著重傷的身體鑽了進去。
六名二階城主，六個方向。
速度快到在雲海中拉出大片殘影。
二十公里外。
林平看著【心智地圖】里，六個紅色目標正在高速遠離。
他掃過左側。
「三個歸我。」
韓月拔劍。
上萬道暗金劍影同時抬起，劍尖統一轉向右側。
「右邊三個。」
說話間，轉頭看向白溪。
「歸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