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你的【蒼茫城】。」
林平聲音平靜，語氣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把【神格碎片】全部裝好，去【萬和城】等我。」
「途中避開所有人。」
古岳的眼神已經徹底失去掙扎，只剩下被強行植入靈魂深處的服從。
「是，主人。」
林平沒有繼續審問。
古岳知道【牌】。
而且，他剛剛說的是。
「你竟然也有。」
這個「也」字，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林平抬起手，一縷灰白色力量從【萬蛇牌】中溢出，順著古岳的眉心鑽了進去。
一層新的記憶被編織完成。
在古岳自己的認知中，他被林平追殺後拼死逃脫，雙臂雖斷，卻僥倖保住了性命。
接下來，他會避開所有高階城主的感知，返回【蒼茫城】。
至於收取資源、前往【萬和城】，則會被他的意識自動理解成古屹提前留下的密令。
做完這一切，林平意念一動，取消了古岳雙臂上不斷蠶食他毀滅的氣息。
靠著強大的體質，古岳雙臂快速恢復著。
「走。」
古岳低下頭。
「是。」
銀白色空間力量從他體內擴散。
裂縫撕開，古岳拖著殘破的身體跨了進去，轉眼消失。
林平目送裂縫閉合，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一顆棋子能不能用，不看它跪得有多快。
得看它能帶回來多少東西。
就在這時，【心智地圖】內，三道刺眼的紅點正從右側急速切入。
每一道氣息，都遠遠超過剛才那六名二階城主。
而在更遠的地方，還有四道紅點緊隨其後。
七人。
至少都是三階【神格】。
目標，正是韓月和白溪所在的位置。
「來得挺快。」
林平腳下盪開一圈空間漣漪。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
右側雲海。
狂風橫掃而過，將大片金色雲層撕得粉碎。
韓月雙手持劍，身後上萬道暗金劍影層層鋪開。
劍影首尾相連。
遠遠看去，像是一條倒卷向天穹的暗金長河。
而在劍河下方，一名青袍二階城主正死死舉著青銅古盾。
他的衣袍已經被劍氣切成碎片，胸口、肩膀、雙腿布滿狹長傷口。
鮮血剛從傷口滲出，便被劍風撕成血霧。
青銅古盾更是不斷震動。
每多撐一息，盾牌表面就會崩開數十道裂紋。
「一個剛剛晉升的新人……」
青袍城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怎麼可能把【二階神格】掌控到這種程度！」
他知道，這絕對是陳星的【神格】。
但他想不明白。
韓月融合【二階神格】才多久？
出手時竟然沒有半點生澀。
每一分神格力量，都被她精準分散到了上萬道劍影之中。
沒有浪費。
也沒有失控。
這根本不像新人。
韓月沒有回答。
她雙眼盯著青銅古盾表面不斷擴散的裂紋。
三十七道主裂紋。
一百九十二道次裂紋。
最薄弱的位置，在盾牌右下方。
韓月手腕轉動，劍鋒向右偏移三寸。
下一秒，她向下斬落。
轟！
萬千暗金劍影同時改變方向。
原本分散切割的劍河迅速收束，凝聚成一柄高達千米的暗金巨劍。
鋒銳規則集中一點。
巨劍沒有劈向青銅古盾中央，而是精準斬在右下方最薄弱的位置。
咔！
一聲脆響。
青袍城主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
青銅古盾裂開了。
「不——」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暗金劍芒已經順著裂縫貫入，穿過盾牌，又從他的胸口透體而出。
護體規則先被切開。
緊接著，是血肉、骨骼、心臟。
最後，連隱藏在體內的靈魂都被鋒銳劍氣徹底絞碎。
青袍城主身體一僵。
青銅古盾從中間裂成兩半。
一顆散發著鋒銳規則的【二階神格】，從他胸口緩緩掉落。
韓月長劍一挑。
【神格】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被她穩穩接住。
直到這時，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握劍的右手有些發麻。
神格力量也消耗了接近四成。
但她贏了。
沒有依靠白溪。
也沒有依靠林平。
這是她第一次只憑自身力量，正面擊殺一名老牌二階城主。
韓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神格。
兩秒後，她將其收起，長劍歸鞘。
不遠處。
白溪坐在一塊浮石上，兩條腿懸在邊緣，手裡抱著一大袋辣條。
「嘎嘣。」
「嘎嘣。」
她嚼得很認真。
如果忽略她身邊漂浮的兩顆【二階神格】，這畫面看上去甚至還有點安靜。
剛才另外兩名二階城主發現其他城主在陸續死掉，將目標轉向了韓月兩人，準確來說是「毫無戰鬥力」的白溪。
想活下去，就必須等其他城主趕到，而一個人質，可以做到這一切。
一個從正面進攻。
一個繞到背後偷襲。
然後，兩個人一起撞進了【絕對領域】。
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
白溪把辣條咽下去，伸出手指，戳了戳旁邊兩顆神格。
兩顆神格飄向韓月。
「給你。」
韓月抬手接住。
「你用不上麼？」
白溪搖頭。
「好吃麼。」
韓月沉默了一下。
「這個不能吃。」
白溪看著她。
「哦。」
說完，她又抽出一根辣條塞進嘴裡。
韓月覺得她大概率沒聽進去。
空間忽然盪開一圈漣漪。
林平從漆黑旋渦中一步踏出，正好看見韓月將長劍收入鞘中。
他先看向韓月。
又掃了一眼白溪身旁殘留的分解痕跡。
右側三名二階城主，全部解決。
韓月轉過頭。
「你完事了？」
她停頓半秒，又補了一句。
「這麼快？」
林平臉上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
「糾正一下。」
「我是殺人快。」
韓月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她抬頭看向遠處。
那裡正有數股恐怖氣息快速逼近。
「那你待著。」
「剩下的，我拎著白溪撞過去。」
白溪嚼辣條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看韓月。
又看看自己。
「為什麼拎我？」
「省時間。」
韓月回答得很認真。
白溪：「……」
林平沒有繼續和她們討論這個問題。
「六個二階，五死一留。」
韓月看向他。
「誰沒死？」
「古岳。」
林平沒有解釋太多。
韓月也沒有追問。
既然林平留了古岳，就說明那個人還有用。
就在這時，天際盡頭忽然傳來一聲狂嘯。
「林平！」
「你找死！」
聲音像一場席捲雲海的海嘯。
大片金雲被聲波從中間掀開，兩道身影率先撞破雲層。
一人腳踩雷霆。
另一人周圍環繞著數百條水龍。
兩股【三階神格】威壓隔著數十公里壓來，周圍浮石接連崩碎。
韓月背後的暗金劍影再次抬起。
白溪也放下了辣條。
她周圍五百米的空間無聲凝固。
林平卻沒有迎戰。
【心智地圖】上，後面還有五人。
在這裡和七名高階城主正面糾纏，沒有收益。
頂著【神格】的差距想要一打七，不現實。
林平一手抓住韓月肩膀，另一隻手按在白溪頭頂。
「走了。」
白溪抬頭。
「辣條。」
她的辣條還放在浮石上。
林平空間力量一卷，連人帶辣條一起拉入旋渦。
轟！
雷霆與水龍同時砸下。
方圓十幾公里的雲層瞬間蒸發。
可兩名三階城主擊中的，只有一片正在消散的空間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