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猼訑】沒有半點遲疑。
他左手攥著那盒花里胡哨的泡泡糖,右手食指按在乳白色的牆面上,往下一划。
「呲啦——」
牆皮像水一樣盪開一圈漣漪,隨即硬生生裂出一道兩米多高的口子。
外面那條由暗紅血肉擠壓成的粗糙甬道,立刻露了出來。
腥臭味、腐敗味,還有一縷肉眼可見的黃綠色毒霧,像被人掀開了蓋子,猛地倒灌進這間四五十平米的小屋。
甬道深處,沉悶的「嘎吱、嘎吱」聲一下一下傳來。
像有人拿著生鏽的鋸子,在慢慢鋸骨頭,那不是別的動靜。
那是某種東西,正在撕咬【猼訑】本體的聲音。
【猼訑】臉色一下白了,額角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他手指發抖,指著前方,聲音都打著顫。
「平叔……小心。」
林平沒回頭。
他站在原地,脖頸上的深紫魔紋像活過來一樣瘋狂扭動,幽藍鎧甲的縫隙里,不斷往外噴黑色的毀滅火星。
他只看了那條甬道一眼。
腦子裡已經把最壞的情況過了一遍。
這麼重的血腥味,這麼濃的毒霧,能把【猼訑】啃成這樣,裡面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星獸。
不能拖。
拖一秒,猼訑就多挨一秒。
「轟!」
林平雙腿一屈,整個人直接彈了出去。
不是沖,是撞。
像一顆裹著毀滅火焰的炮彈,悍然扎進血肉甬道。
甬道不長。
幾千米而已。
以林平現在的速度,連半秒都不用。
他幾乎是貼著肉壁殺過去的,撞破最後一層暗紅血膜時,視野猛地一亮。
外面,是一片直徑數百公里的巨大創口。
創口底下,不是肉,是森白的骨骼。
而在那片白骨中央,盤著一個形狀像巨型海膽的怪物。
【惡毒之刺Lv350】。
它沒有眼睛,沒有四肢,只有一顆高達上萬米的漆黑肉瘤,肉瘤表面,倒豎著成千上萬根黑色骨刺。
每一根,都有百米粗,深深扎進【猼訑】的血肉和骨縫裡。
那一根根骨刺,正隨著肉瘤的收縮,一點一點往裡泵送黃綠色的毒液。
「嗡——」
林平剛出現,肉瘤就停了收縮。
下一秒。
「唰唰唰——!」
數以千計的黑色骨刺同時拔出,拖著長長的綠色毒霧,鋪天蓋地朝他絞了過來。
林平懸在半空,沒躲,也沒退。
他扯了下嘴角,紫黑色的羊瞳里全是冷光。
「長得就他媽欠拔。」
【打一下就套盾】觸發。
一層厚重的半透明護盾瞬間撐開。
「嘭嘭嘭嘭嘭!」
第一波骨刺狠狠砸在護盾上,悶響像雷一樣炸開。
護盾表面立刻炸出一圈圈裂紋,骨刺上的反震力強得離譜,連空間都被腐蝕得「嘶嘶」作響。
林平的護盾,只撐了不到兩秒。
「咔。」
一聲輕響。
護盾碎了。
可這兩秒,夠了。
林平眼底的殺意不但沒降,反而更凶了。
一根百米粗的毒刺狠狠干在他肩膀上,幽藍騎士鎧甲被頂得向內凹陷,黃綠色毒液順著縫隙往裡鑽。
換成別人,早就被毒得神志不清了。
可林平現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除善牌】早把那些軟弱、猶豫、怕痛的東西剝了個乾淨。
【暴食牌】張開的不是嘴,是一口看不見底的黑洞。
毒液、骨刺、腐蝕性衝擊,全都被它硬生生吞了下去。
「來。」
林平低吼一聲,迎著剩下的骨刺雨,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一根粗得誇張的毒刺順勢扎進他的胸口,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林平卻像沒感覺到一樣,雙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面前那根最粗的骨刺。
肌肉一根根繃緊,骨骼發出壓到極限的爆鳴。
【化龍牌】!
全屬性增幅50%。
【騎士牌】!
全屬性直接暴漲985%!
林平抬頭,咧開嘴。
「給老子——出來!」
他雙臂猛地發力,腰身狠狠一扭。
「刺啦——」
那根深扎在【猼訑】骨縫裡的主刺,被他硬生生拔了出來!
帶起一大片沖天的暗紅鮮血,還有刺鼻的黃綠膿液。
下方那團巨大肉瘤猛地一抽,發出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
剩下的骨刺全瘋了。
「唰!唰!唰!」
它們開始抽打林平,像一群失控的長鞭。
林平不但沒鬆手,反而掄起那根被拔出來的百米骨刺,直接照著肉瘤本體砸了下去。
「咚!」
這一砸,像拿骨頭狠狠干骨頭。
肉瘤表面當場塌進去一大塊,黃綠色毒液像噴泉一樣往外飆。
林平借著反衝力,十米高的魔影轟然落在肉瘤頂上。
他雙腳踩進粘稠腐肉里,左右各抓住一根粗大的尖刺,像撕名牌一樣,直接往兩邊狂拽。
沒有花里胡哨的法術,沒有一板一眼的招式。
就是硬拆。
純靠五張牌疊出來的暴力,往死里拆。
一根。
十根。
五十根。
林平像台不知疲倦的除草機,抓住什麼就拔什麼。
每拔出一根,就反手捅回它自己的本體裡。
怪物在下面瘋狂翻滾,想把他甩下去。
可林平腳下穩得像釘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給老子——死!」
他雙手猛地插進那顆千瘡百孔的肉瘤中心,十根手指死死扣住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綠色心臟。
雙臂肌肉高高鼓起,幽藍鎧甲發出一陣陣碎裂聲。
然後,狠狠向上一提。
「噗啦——」
整顆水缸大小的毒液心臟,被他生生扯了出來。
下一秒,林平五指一收,直接捏爆。
【成功擊殺——惡毒之刺!】
肉瘤瞬間失去生機飛快乾癟下去,化成漫天腥臭黑霧。
黑霧一散。
四周那些還在遊蕩的星獸,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就全被毒死了,地上只剩一地屍骨。
兩顆璀璨的【神格精粹】,連同堆成小山的普通碎片,靜靜飄在半空。
林平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伸手把兩顆精粹抓進掌心,全力吸收。
下一秒。
林平感受到身體內部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聲響。
「咔嚓。」
【五階神格】壁壘,在這累計五千萬【神格碎片】的能量的衝擊下,直接碎了。
狂暴的規則之力像海嘯一樣沖遍全身,硬生生頂著禁區的壓制,把那層限制轟開。
六階!
林平扭了扭脖子,身上的血污瞬間被蒸乾。
他剛想轉身,回小單間讓【猼訑】繼續報下一個坐標,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
他回頭,看向那片被拔空的白骨創口。
【惡毒之刺】死後,按理說,猼訑的血肉應該會慢慢癒合,把這個洞補上。
可那裡沒有癒合。
骨縫深處,反而露出了一截別的東西。
不是星獸屍體,不是【惡毒之刺】的毒刺。
也不是【猼訑】的骨髓。
是一條鎖鏈,一條手腕粗細、完全由規則凝聚出來的鎖鏈。
金色。
那條鎖鏈死死勒在【猼訑】的心脈主骨上,每閃一次光,都在暗中抽走一縷【猼訑】最純粹的本源氣息。
林平眼瞳驟然一縮。
這股氣息,他太熟了。
就是古屹那天在萬和城外,朝他出手時的殺伐氣息。
林平腦海里飛快閃過【猼訑】之前說過的話。
古屹,也用過這種力量。
原來如此。
什麼維護底座,什麼清理星獸。
【神鑄雲海】的城主們,大概都以為古屹是在幫【猼訑】穩住雲海。
張萬安恐怕也一直這麼想。
可誰都不知道。
古屹這個老陰比,打著幫【猼訑】清理星獸的幌子,早就在它體內埋下了這條吸血的殺伐鎖鏈。
他根本不是在維護雲海。
他是在抽乾【猼訑】。
拿這頭上古祥瑞,給他自己的路鋪台階。
林平盯著那條金色鎖鏈,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下來。
下一秒,他往前踏出一步,右手一把攥住那根足金色鎖鏈,指尖漆黑的毀滅能量轟地一下炸開,順著鏈身直接燒了過去。
林平抬眼,聲音低得發沉。
「喜歡玩寄生是吧?」
「狗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