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消失的瞬間，密室內，瞬間安靜無比。
「我……我草？」
陳圓福瞪圓眼睛，扛著巨錘往前猛踏一步。
「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搶東西？開雞毛玩笑呢？！」
韓月的臉已經冷了下來。
四張【牌】，就這麼沒了。
對於韓月來說，這已經不是割肉。
這是把她的倉庫點著了，還不讓救火。
李無妄更是當場跳腳。
裂開的紫色毛筆在半空亂掃，墨點甩得到處都是。
「搶戲！」
「男主打生打死爆出來的神裝，哪個傻逼敢遠程黑了？！」
「這段劇情，我不同意！」
林平指間的毀滅黑炎慢慢熄滅。
「搶不回來。」
他轉過身，將剛才看見的【饋贈牌】信息說了一遍。
「古屹從來不是這四張牌真正的主人。」
「他只是個代打的。」
「那張紅桃9，就是拴在他身上的鏈子。」
「牌饋贈給他用，人一死，所有東西自動回到原主手裡。」
「空間攔不住，毀滅黑炎抓不住，李無妄的紫墨也鎖不住。」
密室再次沉了下去。
這未必代表對方的力量能碾壓林平和李無妄。
更像是【饋贈牌】的回收權限，高過他們剛才動用的攔截手段。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冷。
【牌】本就是神臨世界最頂層的規則之一。
能繞過現有規則，直接對它進行饋贈與回收的人，絕不會是什麼普通角色。
影緩緩抬起頭。
「隊長……」
影的聲音很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會不會是……」
「【方舟城】的人？」
三個字落下，密室里的溫度仿佛又低了幾分。
九大【神紋】。
那是【方舟城】的創世力量。
影第一次強行使用【悲憫神紋】的限界，便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直到現在，那種靈魂的痛苦仍烙在他的記憶里。
【方舟城】。
也是始終壓在他們頭頂的一片陰影。
林平看著影。
「有可能。」
他沒有輕易下結論，只把目光投向密室外，金色雲海仍在翻滾。
雲層深處，那些被大戰撕開的裂縫還沒有完全癒合。
「但答案，不在【神鑄雲海】。」
無論是想找到牌的真正主人，還是查清【方舟城】與九大神紋的底細，他們都得繼續往上爬。
爬到下一層。
【無相雲海】。
短暫沉默後，眾人的視線重新聚在林平掌中。
四張【牌】沒了。
肉疼歸肉疼，但最重要的戰利品還在。
那顆嬰兒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暗金殺伐紋路的金色圓球。
完整的——
【八階神格】！
陳圓福咽了口唾沫，臉上的憤怒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湊到林平身邊，盯著金色圓球，臉上的肥肉一陣亂顫。
「平哥，這玩意兒看著就猛。」
「比之前那些破碎片加起來都值錢吧？」
他搓了搓粗壯的大手。
「等你把它吸了，升到九階，咱們是不是就能開天梯，直接干到上一層了？」
趙信單手提槍。
「古屹一死，明面上的【神鑄雲海】，已經沒有能攔住我們的力量。」
「十萬神格碎片早已湊齊。」
「只要林平晉升九階，便可以準備天梯挑戰。」
石磊扶著塔盾，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唐豆更是揮起法杖。
「終於要換新地圖啦！(≧▽≦)」
韓月沒有說話，但她握住劍柄的手，已經鬆開了一些。
林平低頭看向金色圓球。
胸口的【八階神格】一下一下跳動，不斷向掌中的完整神格傳出牽引。
只要吸收它。
九階的路，便會徹底打開。
林平抬起右手。
一縷毀滅黑炎從指尖升起，慢慢靠近金色圓球，準備切開八階本源的外殼。
就在黑炎即將碰到神格的剎那——
嗡。
一絲極細的青金色光芒，從暗金殺伐紋路底部游過。
出現。
消失。
快得像是錯覺。
林平的手卻停在了半空。
毀滅黑炎懸在指尖，沒有再向前半寸。
這顏色，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的萬里禁區，正是同樣的青金絲線，將他的毀滅黑炎拆散，再無聲無息地契合進古屹的殺伐鎖鏈。
林平沒有動。
四周的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他是【禁魔者】。
控制、幻覺、精神欺騙，對他幾乎沒有意義。
所以剛才那一絲青金色光芒，絕不是錯覺。
「剛才那是……」
韓月一步上前。
角落裡，青女也抬起頭。
她盯著那條重新隱入暗金紋路的青金絲線，給出了答案。
「張萬安。」
陳圓福的嘴角狠狠一抽。
「張……張萬安？！」
他猛地舉起巨錘，轉頭掃視密室四周。
「那老陰比不是被平哥一拳轟成粉末了嗎？」
「腦袋沒了，身體沒了，連骨灰都讓黑火揚乾淨了！」
當時那一拳，直接打穿了上百層雲海。
他們所有人都親眼看見，張萬安在毀滅黑炎中化為灰燼。
林平盯著掌中的金色圓球。
「身體，確實沒了。」
他轉動手腕，讓那片暗金紋路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可張萬安的【神格】，誰見到了？」
「他的【契合神紋】，誰看見了？」
沒人回答。
林平繼續道：
「更重要的是。」
「沒有擊殺提示。」
如果張萬安真的死了。
以他八階巔峰的力量，林平必然能靠著【拿來吧你！】從他身上汲取到海量屬性。
可那一拳落下後，什麼都沒有。
沒有屬性，沒有【神格】。
只有一種極不正常的空虛感。
就像他打碎的並不是一個【八階強者】。
而是一具早就被掏空的泥塑。
「張萬安，根本沒死。」
林平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僅沒死。
他還在古屹的【神格】里留了一隻手。
林平看著那條隱入暗金紋路的青金絲線，腦海中的線索迅速連在一起。
張萬安能夠把毀滅黑炎契合進古屹的殺伐鎖鏈。
自然也能將自己的【契合神紋】，無聲無息地塞進古屹的規則本源。
古屹以為自己吞噬的是【猼訑】的祥瑞力量。
實際上，他從頭到尾，或許都只是一個容器。
一個替張萬安承載規則、提純力量的容器。
甚至連古屹被投入【神格分解機】，被碾碎血肉、職業、技能與所有規則感悟，最終熔成這顆完整的【八階神格】。
都有可能在張萬安的計算里。
他要的或許從來不是古屹的命。
而是這顆被分解機剝去全部雜質，只留下最純粹力量的果實。
雲朵快步來到林平身旁。
她看著那顆金色圓球，臉上的擔憂根本藏不住。
「林平。」
「這顆【神格】，現在不能吸收。」
她抬起頭，聲音依舊輕柔，態度卻沒有半點退讓。
「張萬安的能力太詭異。」
「如果裡面藏著他【契合】的力量...「
後續的雲朵沒有說，但在場的眾人都明白。
雲朵不願意讓林平冒這個險。
趙信的聲音傳來。
「雲朵說得對。」
「張萬安的棋下得太深，在弄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麼之前，這顆【神格】不能碰。」
林平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掌中的金色圓球。
暗金紋路安靜流轉。
那一絲青金色光芒，仿佛從未出現過。
就在這時——
「滴。」
一道私人通訊提示，毫無預兆地在林平耳邊響起。
林平目光一頓，垂下眼帘，點開通訊面板。
一條簡短的信息，安靜地懸在正中央。
【張萬安：林城主，我在我的城主府，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