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處戰場。
「轟隆！」
沉悶的震動一聲接著一聲。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地面，也沒有盡頭。
黑暗深處，只有一座龐大的迷宮。
它懸在那裡，看不見邊界，也找不到入口和出口。
通道彼此交錯，牆壁向內彎曲，甚至連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義。
李無妄正站在其中一面弧形牆壁上。
他披頭散髮，雙眼布滿血絲。
一條條青金色紋路，正從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那是他體內的【融合羅盤】。
羅盤沒有實體，卻一直在【神格】深處緩慢轉動。
每轉動一次，眼前的迷宮就會多出幾條清晰的規則線。
李無妄抬頭。
三頭暗金巨狼從牆壁里擠了出來，六隻眼睛同時鎖定他。
「死！」
黑色墨水從李無妄的掌心湧出，瞬間凝成一柄長劍。
劍鋒橫掃。
嗤！
三顆狼頭同時飛起。
腥血灑落，卻沒有落地。
一股無形吸力卷過，巨狼的屍體貼著弧形牆壁滑向下方。
暗黃色地磚裂開細密縫隙，將屍體一點點吞了進去。
他盯著地面，低聲數道。
「第三千八百九十一隻。」
話音剛落，前方通道中又傳來密集的爬行聲。
幾頭長著人臉的蜈蚣貼在倒懸通道上，節肢摩擦著牆壁。
左側，一群手持長矛的無面石雕同時轉過腦袋。
下一刻，所有怪物一起撲來。
漆黑的墨劍再次橫斬。
劍光掃過通道，妖獸成片倒下。
它們的血肉沒有停留，全部被地磚吸走。
暗黃色紋路隨之亮起，並沿著牆縫朝更深處蔓延。
李無妄身體中的【融合羅盤】瞬間有了感應。
他低頭看去。
羅盤上原本雜亂的光點，已經連成了一條暗黃色的線。
從妖獸屍體開始，穿過地磚，最後沒入迷宮深處。
李無妄眯起眼睛。
「原來如此。」
又一頭妖獸撲到面前。
李無妄抬手一劍，將它從中間劈開。
屍體被地磚吞噬。
那條暗黃色規則線，頓時又亮了一截。
「這裡不是在給妖獸提供食物。」
他抬起頭，看向四面八方不斷湧出的怪物。
「是這些妖獸在給這裡提供東西。」
妖獸殺不完。
屍體吞不完。
而這座迷宮，也在一點點變大，規則正在變強。
更準確地說，是這座迷宮吞掉了妖獸屍體裡的力量和規則，正在持續擴張自身。
李無妄看著又一批妖獸從通道盡頭湧來。
「然後下一批繼續補上。」
他抬起手裡的墨劍，笑了一聲。
「原來是個養豬場。」
「把老子堂堂男二關在這裡，當蟲子養？」
【融合羅盤】再次轉動。
青金色的規則線從李無妄胸口延伸出來，沒入腳下地磚。
一瞬間，他看清了整個迷宮的結構。
所有通道、牆壁和地磚，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那裡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每吞下一具屍體，心臟便跳動一次。
「吞的是屍體，進的是規則。」
李無妄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既然連規則都能吞……」
黑色墨劍在他手中緩緩消散。
「那我寫進去的東西，它也得照吞。」
他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妖獸。
「換飼料。」
轟！
李無妄體內的黑墨突然沸騰。
他的血液也跟著翻湧起來。
【融合羅盤】強行轉動，青金色光芒一閃，硬生生將血液、黑墨與【作家】規則拼接在一起。
一縷縷血紅色墨水從他胸口滲出，聚攏在掌心。
黑色迅速褪去。
一根血紅色的筆，在他手中成形。
筆桿像血肉鑄成，筆尖卻冷得像刀。
李無妄看著它，咧嘴一笑。
「以我之血，研墨。」
三頭巨熊妖獸從上方撲下，利爪遮住了他的視線。
李無妄沒有後退，他反手將血筆刺進胸口。
噗嗤！
更多血墨被強行抽出，沿著筆桿匯聚到筆尖。
李無妄抬手落筆。
一個赤紅文字，懸在三頭巨熊頭頂。
【融】！
下一刻，三頭巨熊同時拍下利爪。
咔嚓！
李無妄的肩骨當場碎裂。
他噴出一口血，身體砸在地磚上。
可李無妄的血墨已經同時落進巨熊體內。
無數血色墨線從李無妄身上衝出，像一張收緊的巨網，瞬間貫穿三頭巨熊。
砰！砰！砰！
三具龐大的身體炸成漫天碎肉。
血肉混著血墨落下。
暗黃色地磚立刻裂開，將它們一併吞了進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牆縫中剛剛探出的利爪停在半空。
地磚吞咽血肉的聲音，也停了。
整座迷宮陷入死寂。
李無妄撐著地面，抬頭看向四周。
【融合羅盤】瘋狂轉動。
血墨已經順著妖獸屍體進入迷宮深處。
那顆暗黃色的「心臟」，第一次出現了裂紋。
「嗡——」
沉悶的轟鳴從四面八方傳來。
弧形通道劇烈晃動，回聲一層層疊加，最後化作震動神魂的音波。
李無妄的【九階神格】猛烈震顫。
胸口的傷口重新裂開，血液混著墨水不斷流出。
他的臉色蒼白了一瞬，卻仍然盯著腳下。
咔嚓！
地磚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另一側，沒有出口。
只有更深，更濃的黑暗。
李無妄擦掉嘴角血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有用。」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血筆，筆尖已經斷了一截。
「邏輯閉環，反向投毒。」
【融合羅盤】的青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它將迷宮內部的規則一層層拆開，把血墨送入那顆暗黃色「心臟」。
李無妄抬起殘缺的血筆，對準地磚裂縫。
「給我破！」
轟！
血墨化作一條赤紅狂龍，順著裂縫鑽入迷宮深處。
立體迷宮開始崩塌。
倒懸的通道，彎曲的牆壁，大塊大塊剝落，露出後方更加深沉的黑暗。
牆壁深處，梵文一閃而過。
緊接著，從未有過的一道鐘聲響起。
「鐺——！「
一聲。
兩聲。
每一次鐘聲落下，李無妄的【九階神格】便暗淡一分。
他肩膀塌著，胸口不停流血，卻咬緊牙關，將更多血墨灌入裂縫。
「想壓老子的設定？」
他抬頭看著不斷崩碎又自動修復的迷宮。
「你先看看你這破迷宮....扛不扛得住老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