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這句話一出，林平的神色立刻沉了下來。
剛才還纏繞在心頭的煩躁，被這條新線索一掃而空。
「不止一道？」
林平重複了一遍。
「在哪裡？」
「歸墟避界。」
青女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林平沒有繼續追問，轉身便撕開空間。
漆黑旋渦在身前緩緩展開，裡面翻湧著濃郁的毀滅氣息。
「走。」
李無妄早就習慣了林平說走就走的作風，握著暗金骨筆，直接跟了進去。
陳圓福反應慢了半拍，連忙鑽進旋渦。
林平最後看向蒼擎。
「蒼擎前輩，這次也一起走吧。」
蒼擎咧嘴一笑。
「哈哈，行！」
大步邁入旋渦。
……
歸墟雲海。
歸墟避界邊緣。
濃郁的白霧在界限之外翻滾不休，像一片正在吞噬天地的灰白海洋。
所過之處，空間不斷消融。
韓月、唐豆、雲朵、青蒼和孫噬站在避界邊緣，警惕觀察著四周。
前方空間忽然向內塌陷。
緊接著，一個漆黑旋渦憑空出現。
林平第一個走出。
隨後是李無妄和陳圓福。
最後，蒼擎從旋渦中跨了出來。
看到林平等人平安歸來，韓月幾人明顯鬆了口氣。
可當她們看清蒼擎的模樣後，目光全都停住了。
赤裸的上半身，虬結如岩石的肌肉，密布雙臂與胸膛的金色圖騰，還有那根隨意搭在肩上的聖光標槍。
蒼擎什麼都沒做，神聖威壓便已經讓眾人的皮膚隱隱發緊。
這就是九大審判長。
準確來說，是曾經的九大審判長。
蒼擎沒有在意眾人的目光。
他剛走出空間通道，視線便越過所有人，落到了青女和白溪手中的青銅羅盤上。
他停下腳步。
足足看了三秒。
「果然。」
蒼擎咧嘴笑了笑。
林平走到青女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蒼擎前輩，怎麼了？」
蒼擎抬手，指了指青女和白溪腰間的兩塊青銅羅盤。
「她們兩個，就是羅盤擁有者？」
林平點頭。
蒼擎眉毛一挑。
「傳說古路，還有一塊。」
這句話落下，連一直低頭記筆記的李無妄都抬起了頭。
林平立刻問道：
「在哪座主城？」
蒼擎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彼岸城。」
他看向林平。
「傳說九城裡，最神秘的一座。」
「那座城裡，有一個人掌握著羅盤。」
蒼擎停了一下，語氣也變得認真。
「而且，那個人也不是轉職者。」
林平的目光微微一沉。
不是轉職者。
這和他們目前接觸過的羅盤擁有者完全一致。
那些人沒有職業，沒有面板，也沒有常規轉職者的成長體系。
黃金神木的那位存在，甚至將羅盤融進了李無妄的作品裡。
林平將「彼岸城」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傳說古路的事情，暫時還輪不到他操心。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宮無涯。
林平轉身看向青女。
「宮無涯的氣息不止一道。」
「具體是什麼意思？」
青女抬起手，指尖在青銅羅盤上輕輕一划。
羅盤指針立刻瘋狂旋轉。
片刻後，指針分成兩道青光。
一道指向懸黎城。
另一道，直指前方的歸墟避界。
青女抬起頭。
「宮無涯的氣息。」
「除了留在懸黎城大殿裡的那個，避界裡面還有一道。」
她看著羅盤上的兩道青光，語氣越來越沉。
「而且，完全一樣。」
四周安靜下來。
歸墟避界裡，如今聚集著八座主城的人員。
原本的五座白金主城，剛剛跌落的聖之城，以及臨安城和無妄城。
幾千萬人擠在這片安全盆地里。
可現在，裡面藏著一個與宮無涯氣息完全一致的存在。
李無妄握緊暗金骨筆。
「分身？」
他搖了搖頭。
「如果是普通分身，氣息不可能完全一致。」
「就算本源隱藏得再好，也會有主次之分。」
唐豆皺起眉頭。
「那會不會是雙胞胎？」
「不可能。」
孫噬站在陰影里，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血緣相同，不代表本源相同。」
「哪怕是同卵雙胞胎，氣息也會存在細微差異。」
他抬起頭，紫色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
「能被羅盤判定為完全一致，只有一種可能。」
孫噬停下動作。
「這兩個，都是本體。」
陳圓福張大嘴巴。
「兩個都是本體？」
青女點了點頭。
「目前看來，是這樣。」
李無妄沉默片刻，握筆的手指緩緩收緊。
「兩個本體同時存在……」
他低聲喃喃。
「這不是分身術，也不是替身術。」
林平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落在避界深處。
羅盤的力量至關重要。
白金天宮的【羅盤】，他們必須拿到手。
但是這一次，不能由他親自進去。
旁邊的李無妄和蒼擎，同樣擁有【墟痕】。
按照【歸墟雲海】的規則，凝聚了【墟痕】的存在，無法進入【歸墟避界】。
這裡，是給沒有【墟痕】的普通轉職者準備的安全區。
林平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
韓月、唐豆、雲朵、孫噬，還有陳圓福。
在徹底摸清【歸墟雲海】的規則之前，林平特意交代過，除了自己和李無妄，其他人暫時不要凝聚第一道【墟痕】。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很正確。
韓月握著劍，迎上林平的目光。
「所以，我們進去？」
她語氣平靜。
可握劍的手，已經收緊了幾分。
這段時間，她們一直待在避界裡修煉，早就憋得手癢。
雲朵抱著聖言金卷，輕輕點頭。
「林平，交給我們吧。」
唐豆則興奮地取出一個機械魔方。
「找人可是我的專業！」
她眼睛發亮。
「我馬上放出微型機械蜂群，把所有營地全部掃一遍！」
孫噬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兩柄紫色匕首收入袖中，身影一點點融入旁邊的陰影。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會負責潛入和追蹤。
陳圓福拍了拍胸膛。
「平哥你放心！」
「不管裡面那個胖和尚是分身、替身，還是胖和尚二號，胖爺一錘子下去，保證把他屎都砸出來！」
陳圓福已經徹底融合了【淬礪神紋】。
雖然身材比之前收縮了一圈，但肉身強度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不徹底死亡，他就能不斷重塑肉身。
在沒有【墟痕】壓制的避界裡，他就是一輛不會熄火的人形攻城車。
林平看著眾人。
他們的【鎮物】共鳴度都已經達到百分之百。
即使沒有【墟痕】，也足以應付避界裡的大多數危險。
「好。」
林平點了點頭。
他看向韓月。
「注意安全。」
韓月握緊劍柄。
「明白。」
林平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陳圓福臉上。
他走過去，抬手拍了拍陳圓福的肩膀。
「行了，你們進去吧。」
陳圓福眼眶一熱。
「平哥，你對我真好……」
林平根本沒看他。
他轉頭看向韓月、唐豆、雲朵和孫噬。
「要是真有危險，就把胖子丟出去。」
「你們第一時間返回這裡。」
陳圓福臉上的感動瞬間凝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