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八件百分之百共鳴的鎮物懸在半空。
規則彼此碰撞，將周圍的空氣壓得幾乎凝固。
陸重光負手而立，靜靜看著臨安城眾人。
韓月握緊霜骨劍，劍鋒微微抬起。
地上的冰霜不斷向外蔓延。
「交易？」
她直視陸重光。
「你管這叫交易？」
「這分明是威脅。」
「威脅麼？。」
陸重光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我們雙方現在都有籌碼，這算不上威脅。」
他向前邁出半步，目光從石磊、唐豆、陳圓福等人身上掠過，最終落在韓月臉上。
「條件很簡單。」
「第一，讓林平去【懸黎城】，歸還我們的本源墟痕。」
陸重光抬手指向殿外。
「【歸墟避界】足夠大。」
「你們臨安城，還有【聖之城】的人，都可以留在這裡。」
「只要你們不再插手我們的事，我們自然不會動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林平和【聖之城】真有本事晉升，離開【歸墟雲海】，我們也不會阻攔。」
「到時候，外面的複製體自然會讓路。」
條件清楚。
威脅也擺在明面上。
陸重光硬是憑藉避界中的本體，將原本一邊倒的局面，重新扳回了互相牽制。
陳圓福將自己的【醉侯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放你娘的屁！」
胖子指著陸重光的鼻子。
「能威脅到平哥的人現在還沒出生呢？ 你真以為你們能宰了我？！「
陸重光連看都沒看他。
他只是盯著韓月，等待答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顧枉開口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
「最後不管是誰離開【歸墟雲海】，都必須帶上我。」
顧枉托起掌心的青銅羅盤。
青色光暈緩緩擴散，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當然。」
「這也是你們想要的。」
「否則，你們今天不會大動干戈，一路找到這裡。」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韓月盯著顧枉，霜骨劍上的寒氣沒有減弱半分。
但她不得不承認。
顧枉抓住了【臨安城】的軟肋。
羅盤，他們必須拿到。
可【歸墟避界】的規則，又將林平等人死死擋在外面。
只要顧枉躲在這裡，他們便沒有強行奪取羅盤的機會。
……
與此同時。
【歸墟避界】之外。
灰白色濃霧不斷翻湧，侵蝕著霧中的一切。
林平、李無妄與蒼擎並肩站在白線之外。
林平眼前，半透明的通訊界面微微閃爍。
韓月那邊發生的事情，包括雙方的所有對話，都被同步傳了出來。
「這他娘的……」
李無妄咬著暗金骨筆，眉頭擰成一團。
「這個顧枉，怎麼比宮無涯還陰間？」
他轉頭看向林平。
「我印象里的羅盤擁有者，不都挺單純的嗎？」
無論是青銅大荒那個，還是白銀滄海里跟著白溪的那個，怎麼看都不像顧枉這種能把生命當資源消耗的瘋子。
「因為這裡是【歸墟雲海】。」
林平看著眼前的避界屏障。
「太單純的人，走不到這裡。」
李無妄抓了抓頭髮。
「那現在怎麼辦？」
「這烏龜殼，咱們根本進不去啊！」
他還是不信邪。
暗金骨筆猛地揮下，一團濃鬱金墨脫離筆鋒，重重砸在避界屏障上。
噗。
金墨剛碰到那層無形邊界，便直接消融。
別說將其改寫。
連一絲波紋都沒有留下。
李無妄的臉色沉了下去。
「不行。」
一旁的蒼擎扛著金色標槍，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用試了。」
「這是【百城大戰】的規則。」
「只要身上凝聚了【墟痕】，就不可能踏進避界半步。」
這種規則，針對的不是實力。
而是資格。
哪怕蒼擎來自傳說主城，也無法單憑力量強行闖入。
這時，通訊頻道里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林城主。」
宮無涯！
無量城大殿內，宮無涯雙手合十。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韓月身上，而是望向大殿上方的虛空。
仿佛能隔著無數距離，直接看見避界外的林平。
「貧僧知道，你正在聽。」
木魚聲輕輕響起。
宮無涯臉上堆著慈悲的笑容。
「我們的誠意，應該已經足夠了。」
「不是麼？」
避界之外。
李無妄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我承認，這幾個反派確實長腦子了。」
他攥緊暗金骨筆。
「但這種建立在底層規則上的烏龜殼，到底怎麼破？」
強攻沒用。
空間進不去。
就連【撰寫】也碰不到屏障背後的規則。
以李無妄掌握的信息來看，這確實是一盤幾乎無解的死局。
林平卻沒有回答。
他盯著避界看了兩秒，隨後關閉通訊界面，轉頭看向蒼擎。
「蒼擎前輩。」
「準備好了嗎？」
蒼擎咧嘴一笑。
「早就挑好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唯一的問題，就是時間。」
「從這裡回【聖之城】，可不算近。」
蒼擎知道林平能藉助箭矢完成空間置換。
但這裡與【聖之城】相隔何止萬里。
」蒼擎前輩，我說過，我很快的。「
「之前請你喝酒的時候。」
「酒壺底下，貼著一根我的箭。」
蒼擎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腰間，腦海中迅速閃過林平遞酒時的畫面。
足足過了三秒。
蒼擎才抬起頭。
「你小子……」
他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心眼是真他娘的多！」
誰能想到，林平只是去【聖之城】走了一趟，不僅認了蒼擎這個熟人，還悄無聲息地留下了空間坐標。
但凡去過的地方，就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這小子的習慣，簡直離譜。
林平沒有繼續解釋。
他向後退了半步。
轟！
一口巨大的漆黑旋渦，在歸墟濃霧中強行撐開。
毀滅黑炎纏繞在旋渦邊緣，將周圍試圖侵蝕空間通道的歸墟之氣盡數焚毀。
林平一步邁入其中。
身影瞬間消失。
李無妄站在原地，盯著那口緩緩旋轉的旋渦。
通道沒有關閉。
邊緣的黑焰依舊在燃燒。
不到十秒後。
一隻手從旋渦深處探了出來。
林平跨出空間通道，隨後向旁邊讓開。
緊接著，第二道身影出現。
然後是第三道
第十道。
第五十道。
一百道！
不到十秒，上百人彼此扣住手腕，從漆黑旋渦中魚貫而出。
他們全都穿著乾淨的白色長袍。
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墟痕】的氣息。
唯有額頭正中央，烙印著一枚暗淡的金色十字。
【聖之城】的人！
直到最後一人從漆黑的旋渦之中出現，旋渦閉合。
下一秒。
上百名聖城之人懸空單膝跪下，面向蒼擎。
動作整齊，沒有半點雜音。
下一秒，百道聲音同時響起，震得周圍的歸墟白霧都向外散開。
「見過審判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