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大改……
為了自救,為了抓住那份搖搖欲墜的安全感,她像溺水之人,只能本能地、拼盡全力地向外索求——
向李三陽索要「被愛」的證明!
要關注!要擁抱!要當眾的宣示!要一遍遍的確認!
所以——
李三陽此刻徹底明白了。
他不需要去辯解,不需要去闡述「愛依然存在」的道理。
愛是無法被語言證明的。
它虛無縹緲,沒有實體,沒有可供檢驗的證據鏈。
一萬句的我愛你,也比不上一個無心的小細節。
是打傘總是傾向於她那一邊?是吃飯本能的點她喜歡菜?是會下意識的護著她?
不不不。
這些在白清歡看來,不是愛情。
這不是真正的愛,這是在乎,是在意,是關注,是了解……唯獨不是愛情!
那麼真正的愛情是什麼呢?
其實,李三陽雖然沒有證明,但是卻已經向白清歡證明了。
剛剛,李三陽看到白清歡的第一眼。
他的眼神明顯的明亮起來,眼底的笑意和唇角自然的上揚勾起。
這才是最明顯最真摯的愛情。
只可惜李三陽不曉得。
他不知道白清歡正在心底偷偷算計自己。
於是——李三陽徹底放棄了語言的徒勞。
他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近乎掠奪的火焰。
他不再試圖去「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開始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愛意。
細密的吻,帶著灼人的溫度,如同雨點般落下。
李三陽的溫柔的觸碰,便是她最好的解藥。
「唔……」白清歡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關於被拋棄的恐懼、關於身材的自卑、關於愛的質疑……
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不需要說「我愛你」。
因為他的行為已經證明了對他的愛。
這對此刻的白清歡而言,就是穿透所有陰霾的、最耀眼的光。
就是擊碎所有不安的、最有力的證明。
「三陽……你會不會……嫌棄我?」
白清歡伸手,無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我……我懷孕了,腹部開始有妊娠紋,也開始下垂。」
「你……會嫌棄我嗎?」
這是女人最本能的恐懼。
懷孕是她們最脆弱的時候。
也就是這個時候,女人最需要來自男人提供的安全感。
李三陽依舊沉默。
他用行動回應。
……
……
李三陽炙熱的眼神,讓白清歡眼中不自覺的噙滿淚水。
「三陽,能和你在一起,我真是好開心。」白清歡抱住李三陽。
「三陽,你到底愛的是我的人,還是我的靈魂。」
李三陽愣了一下:「這有區別嗎?」
白清歡深吸一口氣,還是說得更明白一些:「我的意思是……你愛的是我的靈魂,還是我的肉體。」
「我終究會因為各種原因變得醜陋,年老,衰敗。」
「你愛的,究竟是……」
不等白清歡說完,李三陽笑了,輕輕揉了揉白清歡的頭髮。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像過,想像過你衰老,想像過你變得醜陋不堪。」
「答案很簡單。」
「我還是會選擇愛你。」
她微微喘息,將臉埋在他汗濕的頸窩,聲音帶著情慾未褪的沙啞和一絲更深的不確定:
「三陽……這是我第二次生寶寶了……」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自棄:
「你會不會嫌棄我?」
她依舊渴望用言語,得到那個能讓她安心的答案。
李三陽沒有回答。
或者說——
李三陽用這最原始、最直接、的方法回答了白清歡的問題。
火焰在她的內心點燃,風暴席捲著她的躁動。
白清歡句句問的都是未來,字字都是對未來的惶恐。
可李三陽看得分明——
她內心深處,從不在乎那虛無縹緲的未來!
她在乎的,是此刻!
她便願意相信,這份美好會延續到未來。
……
……
……
李三陽抱著白清歡,額頭輕輕放在她的發頂。
白清歡則是看著床邊溫暖的燈光,眼睛中好似在回憶兩人的過去。
他的一隻手穩穩地墊在她頸下,充當她的枕頭。
靜謐的房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撲通……撲通……撲通……
那規律而強勁的跳動,帶著生命的暖流,如同最溫柔的催眠曲,緩緩注入她剛剛被情慾和占有填滿的心房。
心裡的不安和空洞被暫時驅散,安全感如同溫暖的潮水將她包裹。
倦意襲來,卻又被一種奇異的、想要傾訴的渴望壓下。
她動了動,在李三陽的臂彎里艱難地轉過身。
兩具依舊赤誠相對的軀體,在微涼的空氣中緊密貼合在一起,肌膚相親,毫無阻隔。
鼻尖幾乎碰到鼻尖。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勾勒出白清歡此刻卸下所有女王盔甲後、帶著脆弱柔光的側臉。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蒙塵的星辰,帶著一絲複雜的、近乎虔誠的哀傷。
「李三陽……」她小聲開口,聲音帶著情事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是我這一生……都覺得虧欠的人。」
李三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黑暗中,他眉宇間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虧欠?
「什麼?」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虧欠我?沒有吧?」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貼近自己,試圖看清她眼底的情緒:
「你是第一個願意為我生孩子的女人,是幼寧的媽媽,也是我……最珍視的妻子之一。」
「我開心、感激都來不及,你為什麼……會覺得虧欠我?」
白清歡用力地咬住了下唇,飽滿的唇瓣被擠壓得泛白。
那些翻湧的、沉重的過往,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自責和悔恨,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灼燒著她的喉嚨。
可最終,她沒有勇氣在這個溫存的時刻撕開那些血淋淋的舊傷疤。
她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那份能讓她安定的氣息,生硬地轉換了話題,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李三陽……」
「你心裡……有我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緊實的胸口畫著圈,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
「哪怕……只有這心裡十分之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