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員這次沒有為了攬客糊弄別人,他們的確趕時間,扎西上車後沒多久,汽車就開走了。
他從窗戶探出身子,跟風息和索南兩人揮手。
汽車已經走遠,風息抬頭看著遠處,眼神飄忽,心裡思索著該怎麼哄身後的大房。
「人已經走了,風息,眼睛可以收回來了。」
索南的聲音悶悶的,語氣中難得帶著一絲孩子氣。
手掌被男人握在手心,溫溫熱熱的,一直都沒有鬆開。
不會鬆開。
不管發生任何事,任何理由,他都不會鬆開風息的手。
風息轉身,伸手抱住索南的腰,她將臉埋在他胸前的藏袍中,微微嘆息一聲。
「索南,對不住,我原本是打算先告訴你的。」
「事情發展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
風息的聲音從自己胸腔處傳來,她的聲音有些啞。
「如果你不喜歡這樣,那我們……」
話還未說完,索南急切的打斷她。
「風息!」
索南的聲音變得急促甚至銳鳴,臉色也因為著急而變得漲紅起來,雙臂環住懷裡的人,越來越緊。
心臟像是裝滿開水的氣球,皮肉快要綻開,心在胡亂的跳動。
滾熱的開水馬上就要從心臟里溢出來,燙的他胸腔狠狠抽疼。
「別說了,風息,別說了……」
「求你了……」
「我可以接受,我能接受扎西的。」
「我也,也能。」
喉嚨發緊,他的嘴唇輕輕顫抖著,發出細微的顫聲。
「也能接受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不是最重要的那個。」
聲音中透著心中的不安和恐懼,他想要努力壓抑失控的情緒。
「我只要你在心裡給我留一點位置就好。」
「剩下的話,那種話,一輩子都不要對我說出口好嗎?」
「風息,我真的承受不了。」
「別離開我,求你。」
他的眼睛乾澀到生疼,眼淚從臉頰上大滴大滴的滑落,其他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池風息的心臟跟著抽疼起來,她的眼眶微紅,抬頭伸手捧住他的臉,輕輕吻在臉頰的淚珠上。
「不會的,索南,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眼淚含在嘴裡,咸澀的發苦,風息幫他把眼淚擦乾,輕聲哄著。
兩人在雪地里相擁許久,索南拉著風息冰涼的手,放在藏袍里取暖。
男人很好哄,情緒來的很快,去的也快。
大概是因為,這段感情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就沒有安全感,如今所有的恐懼和害怕在一瞬間噴發出來,苦澀的讓人難以承受。
兩人騎馬往回走,依舊是相遇時候的姿勢,索南將人摟在懷裡。
一路上,他得到了風息無數次的確認回答,
他一遍遍的從風息那裡確認,自己永遠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這般就好。
求得太多,收的太緊,人會受不了的。
抓的越緊,風溜得越快,他的心也會被滋生的貪婪腐敗。
那樣的愛意不會再美好。
夜晚,兩人相擁而眠,風息枕在索南的肩頭,細嫩修長 的手指搭放在他的胸前,睡得安穩。
無論發生什麼事,就算天塌下來,都不會耽誤風息的睡眠。
索南低頭望著她,眸光像是幽深的湖水般,滿滿當當的盈滿情意,全是溫柔。
將她墨黑的長髮一絲不亂的攏在肩頭,她身上的每一處都精緻的那麼好看。
他見過懷裡的人許多的樣子。
虛弱的時候,開心的時候,動情的時候,醉酒的時候。
所有的瞬間都美的讓人驚心動魄,任誰看了她這般模樣,都會用盡一切手段,奪走她的目光和心意。
他是第一個守護在她身邊的,總是會不一樣的吧。
索南還是失眠了,儘管他已經得到了風息無數次的承諾,他還是陷入一種虛無的惶恐之中。
雲南的那個男人是誰?
外面還有多少人,想要將風息從他身邊搶走?
不能再想了,他已經深陷在惶恐之中,好似所有人都在覬覦他的寶貝。
索南在暗夜裡睜眼到天亮。
心中下了決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好才對,如今的蟲草生意還不夠,他要掙更多的錢。
新年之前賣蟲草收到的錢,他已經將風息的八成都交給她。
原本想將剩下的兩成也給風息。
現在他轉變想法,想把這兩成的錢投入到其他的生意中。
讓這兩成分紅的錢,繼續錢生錢,這是他能給風息的保障和底氣。
蟲草旺季一年只有兩個多月,現在藏區的珠寶首飾賣的越來越好,他準備在拉薩做珠寶生意。
前幾天他在市場上留意到,有人在售賣舊藏時期的金佛像,這些都是舊西藏的貴族和奴隸主才有的家產,從前在市面上都見不到,只是近期政策放開了,有人開始偷偷售賣,這或許也是一個巨大的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