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在樹下,站的不算近,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帶著溫潤的熱氣騰來,讓人並不覺得冷,反而使得身體的溫度在上升灼燒。
周川行率先開口。
「風息,好久不見你,來雲南是有任務嗎?」
「不是,是一點私事,需要來雲南休整一段時間」風息搖頭說道。
「嗯,原來是這樣。」周川行臉上滿是笑意。
一個小朋友跑過來,在兩人身上很虔誠的灑下一些水滴。
「祝你們無病無災,幸福健康。」
「謝謝,你也是。」風息笑著對她說著。
小女孩跑遠了,風息扭頭看向周川行。
「木秀怎麼沒來?她最近過的怎麼樣?」
「她在京城,在我的父母身邊。」
「木秀很堅強,她在慢慢適應新環境。」周川行望著她的眼睛,他的眸光如墨,泛著柔光。
風息點頭,沒有再問。
木秀留在京城,會得到更好的資源和教育,這對她是好事。
時間會撫平傷痛,有些遺憾一輩子都彌補不了,只能向前看。
兩人視線看向不遠處的人群,周川行的餘光,總是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壓在抽屜中的報紙上,那張黑白的圖片,他看了無數次,扁平的畫質下總是模糊了她真實的美麗。
黑白照片上,拍的是風息的側顏,如今餘光看到的,亦是她的側顏。
不一樣。
這裡,他能看到她瑩亮的膚色,能看到從發梢滴落到身前的水滴,能看到她盈盈的笑意。
甚至她的呼吸聲,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總是能被他輕易捕捉到。
別在耳後的粉色花朵被水打濕,有些搖搖欲墜。
男人的指尖動了動,從身後的花叢中折下一支明黃色的鮮花,伸手遞到她眼前。
「頭上的花要掉了,帶這個吧,顏色很適合你。」
風息聞言,抬手去摸耳後,輕輕一碰,粉色的花瓣散落在頭髮上。
「別動,我來幫你。」
男人走近,伸手幫她拿走落在髮絲上的花瓣。
頭髮被微微挑動,那朵明媚靚麗的黃色花朵,別在盤起的長髮上,漂亮極了。
鮮花別好,他沒有退開。
抬手將她額間那抹散落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
指腹不小心碰觸到耳邊,微微泛著紅。
「好了。」男人低聲道。
池風息莞爾一笑。
「你的眼光不錯。」
「嗯,我也覺得不錯。」
周川行將手掌背在身後,觸電般的感覺尚未退散,有些麻。
五指慢慢撐開,輕顫兩下,又慢慢收進掌心裡。
小張秘書被淋的很徹底,鞋子裡面都盪著水花,每走一步都咣當咣當響。
他徹底放飛自己,沉浸其中,將自己的袖子挽起,黑色的褲腿也高高挽起,露出他大紅色的長筒襪子,準備大幹一場。
大紅鮮艷的襪子在人群中十分耀眼,大家嬉笑著問他是不是本命年,裡面的內褲是不是也穿的大紅色的。
小張秘書不語,只是拿桶一味的潑水。
誰笑他,他就潑誰。
大家對他沒有對周書記那般尊重禮待,一桶桶的水不停的招呼在他身上。
沒一會,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小張秘書棄鞋而逃,連連討饒。
「不來了不來了!你們以多欺少!」
「這是耍賴!」
「周書記救命!」
風息哈哈笑著。
「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真好,心情都跟著變開心了。」
周川行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笑意。
「我也是,今天非常開心。」
「風息。」
「嗯?」
周川行半晌沒有回話。
他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麼,就是想開口喊她的名字。
今天過的太不真實。
喊她,就會得到她回應。
夢裡都不曾有的場景。
整顆心都被她的回應填滿。
往日裡那些沉著穩重,瞻前顧後的情緒通通都退散去。
她就在身邊,真實的,幸福的。
原來這就是滿足,這就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知足和快樂。
見周川行沒有回答,風息巧笑著回頭看他。
「怎麼了?」
多巴胺在瘋狂的蔓延在全身的每一處,心跳如鼓,那顆鮮活踴躍的心臟好像活過來,想要離開他的身體,躲進她的身體裡。
心已經收不回來。
喉結輕輕滾動著,周川行笑意盈著溫柔。
「你在雲南,遇到困難可以來找我,我都能幫你。」
「好啊。」
池風息笑著。
她突然想到什麼,對他說道。
「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周川行的神色正了幾分。
「我想買一塊地,種些草藥,門前的地太小,不夠用。」
周川行點頭,這事對他來說不難,最近這邊開闢出許多荒地,位置各有差別。
「我找時間帶你去轉轉附近的地,你來選。」
「好,多謝。」
潑水的慶祝活動慢慢結束,大家都回家準備換衣服,晚上再回來參加這裡的篝火晚會。
小張同志眼鏡都被水衝掉,如今看自家的周書記都有些模糊。
他怎麼看著自家冷冰冰的周書記,在笑?
度數漲的太快,他得趕緊去配一副新的眼鏡。
見他一身狼狽的模樣,周川行讓他先回去收拾一下。
小張同志原本還想堅持一下,但是自己的視力堪憂,留下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
小張走了以後,周川行提出送風息回家。
「天色黑了,風有些涼,早點回去換衣服吧。」
池風息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確實變冷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回去換衣服吧,別凍感冒了。」
「我沒事,走吧,我送你。」
兩人在林間小路上慢慢走著,池風息住的地方靠近密林,有些偏僻,附近沒幾戶人家。
耳邊傳來陣陣蟲鳴和鳥叫,氛圍十分安逸。
兩人在風息家的門口停下。
家門口的空地上,索南給她開闢了一塊小菜園,裡面種了形形色色的各種蔬菜。
院子裡也種了一些,高高搭起的架子上晾了許多草藥,這些都是過些日子風息想帶回藏區的。
院裡院外都收拾的乾淨整潔,院裡還拉了一條長線,上面掛著幾件洗乾淨晾曬的衣服,看著很有生活氣息。
周川行在院裡輕輕掃過一眼。
沒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跡。
風息是一個人住在這裡。
這個念頭一起,讓他有些欣喜,也有些擔心。
擔心她的安全。
「好了,就送到這裡吧,我進去了。」
周川行點頭,跟她揮手告別。
風息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她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外套先還給你吧,就不給你洗了。」
「你先穿著回去,別著涼。」
見他沒有接,池風息抬頭看他。
周川行眸子閃了閃。
「裡面的襯衣已經濕透了,外套穿不穿都是一樣的。」
「確實有點冷,你家裡有長袍嗎?」
池風息搖頭,索南在這裡沒有留下衣服,這裡只有她自己的衣服。
她的長袍都是拉澤按照她的尺寸專門做的,周川行穿不了。
周川行抿嘴笑著:「沒事,我一會回去換就好。」
「晚上村子裡有篝火晚會,很熱鬧,一會我在村子裡等你。」
「啊?哦,好。」她好像沒說自己一會要去參加篝火晚會。
「那我走了,一會見。」
周川行說完就轉身往回走,沒有接風息手中的外套。
黑色古板的中山裝在手中舉了舉,風息收了回來。
還是洗一洗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