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行最近這些日子都很忙,忙著處理那些遭人嫌的小尾巴。
李江被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壓的喘不過氣,不得不向自己的父親求助。
他沒想到的是,他的父親爆出的雷比他更大,如今恐怕是自身難保。
如今的形勢已經是壓倒性的變化,老李手有些顫抖,給京城打去一通電話。
他想過最近會有些麻煩,沒有想到周川行竟然要做到這種地步。
就為了一個女人?
「老周,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情誼的份上,你就不能松鬆手嗎?」
「雲南的事我從未插過手,也不存在什麼松鬆手的說法。」
「可是你沒有阻止周川行,不阻止就是默認他的行為。」
話筒對面傳來一聲輕笑,語氣依舊沉穩。
周川行果然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好兒子,就連此時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周川行沒有做錯什麼,我為什麼要出手阻止他。」
「老李,你大概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處事真是大不如從前了。」
「你這些年做的事,你自己心裡都清楚……」
「老周,你得幫我。」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祈求。
話筒對面的人默了半晌,到底是認識多年的老友,他倒也不能完全無動於衷。
「我可以拉你一把,但是幫不了太多。」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自己安度晚年,明哲保身,讓李江一個人扛下所有問題。」
「另一個,就是保下你的兒子李江,他要接受應有的懲罰,日後不會大富大貴,但也不會再犯什麼大錯。」
「選擇權在你,就看你怎麼選。」
「老李,這是我們兩人最後的情分。」
話筒里沒有聲音,兩人靜默了半晌,最後只剩老李越來越強烈的粗喘聲。
攥著話筒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顫抖。
一步行差踏錯,他竟然被逼到如此境地。
周家人這一老一少配合著。
真是好心機,好算計。
要是他選擇安度晚年,他年紀已經在這,還有周家在前面壓著,往後再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而自己費盡心思捧起的兒子就徹底廢了。
要是選擇救李江,如果沒有自己給李江在前面劈山開路,以他的資質,他一輩子都走不出雲南。
別說雲南,恐怕就連這個小鎮都走出不去。
呵呵,前幾天還嘲諷周川行是個村官而已。
看來自己真的是老了,總覺得天高皇帝遠,在這地方待久了,就忘了當年小心謹慎的模樣。
自以為拿捏住周川行的軟肋,現在反倒是被一個小輩拿捏的死死的。
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管心中再有多麼不甘,他還是艱難的做出抉擇。
他的聲音死寂,有些悲涼。
「保李江。」
「老周,你高抬貴手……」
話筒對面嘆息一聲,聲音冷淡。
「我會告訴周川行,讓他酌情處理。」
「就這樣吧,老李,你自己保重。」
電話被掛斷,老人往日的從容不復存在,頭髮一夜之間全部花白。
這條路,他走了許多年才爬上來,只用了幾天就從上面狠狠摔落下來。
周川行說得沒錯,跟不上時代的浪潮,就會被浪潮狠狠拋棄。
京城的辦公室里,男人拿起電話將秘書叫進來。
「小張,進來一下。」
秘書聞聲敲門進來。
周先生本想說什麼,轉念隨即笑道。
「打年輕時候就喊你小張,習慣了,如今都該改口喊老張了。」
老張秘書會心笑道:「小張還年輕,做事毛毛躁躁的,也就川行不嫌棄他,他跟在川行身邊學的東西,可比我教的有用的多。」
老周先生笑著抬眸。
「不用謙虛,你做事,我總是放心的。」
「給小張通個電話,告訴周川行,在人家的地盤上,別把人真的逼上絕路。」
他跟老李是年輕時候的戰友,相互之間了解甚多,也知道對方許多底細。
「收著點,老李在雲南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乾的,真把人逼急了,跳起來也能撕咬掉他一塊肉。」
老張秘書點頭回應道:「雲南那邊已經傳來消息,川行自己處理的很好,李江再過幾天就能放出來。」
「他是您親手帶出來的,處事風格也像您。」
老周同志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眼從眼前飄過,總是看不進心裡去。
「這孩子是像我,性格也像,也走了我的老路。」
「我之前那麼多次的提醒,他都沒往心裡去,還是年輕。」
「人教人是教不會的,如今自己遇上事,一次就長記性了。」
「以後的路,看他自己怎麼選吧。」
「少年的心性是不可再生之物,我老了,早就沒有那心氣。」
「年輕人,還能衝動,意氣風發是好事。」
思緒飄到從前,他喃喃道。
「周川行比我強,他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老張秘書聞言垂眸,語氣中帶著寬慰。
「做父母的,總是在用盡全力向上托舉自己的孩子。」
「川行現在做的一切,是您和何老師給他的底氣。」
「父母年輕時候吃過的苦頭,都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回頭吃那份苦,川行如今應該已經體會到您的良苦用心。」
「我倒是希望他不明白,他明白的時候,說明他已經吃到苦頭,狠狠摔了一跟頭。」
屋裡靜默無言,老周同志輕笑一聲。
「果然年紀大了,開始喜歡感慨以前,我們啊,都得學學何老師的心態,年齡不管怎麼長,心態永遠年輕,要跟上現在年輕人的步伐。」
——
這些日子的雲南,平靜的外表下暗藏洶湧,大家行事都小心謹慎起來,生怕哪天不知什麼情況的,刀就落在自己身上。
周川行站在學校新建的操場上,望著新建的教室,孩子們在操場上笑著奔跑,他的嘴角也跟著揚起笑意。
這是最近唯一讓他覺得舒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