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N小姐答應，李斌長出一口氣，疲倦地按住眉頭。
時局日變，計劃趕不上變化，需要不停人為操盤調整。
親身執掌巨企這些年後，他漸漸開始懷疑即便沒有自己，聖盧德是否真的能預測上百年的未來。
「希望納米疫群的爆發，別跟失控AI同步發生吧，現在那邊只能寄希望於老顧了。」
-----------------
「公司都在搞什麼，怎麼這麼多違規納米物質流入黑市！」
仙人掌星系，撒馬爾罕三世、紫雲、利群、玉溪四人在空間站指揮中心聽著顧鍾玉罕見失態抱怨。
李斌借著德拉科瓜分大會與顧鍾玉聯絡，講解了納米疫群藉助實體宇宙擴散的事兒，引發顧鍾玉警覺。
他事後藉助AI核心評估了一下，如果僅憑納米疫群自己，200多多年時間，想穿越茫茫宇宙抵達有人星系很困難，但兩種意外可以輔助這種情況。
第一是納米疫群空間站本身給納米糰額外借力。
比如將納米糰塞入重炮中，利用大槽實彈火炮如馬克IX自動炮，朝四面八方胡亂發射，介質稀薄的宇宙，難以對這些高速移動的納米糰造成影響，它們可以一直保持極高的速度飛行。
甚至風險礦業接連不斷地與納米疫群的戰爭本身，也可以成為這種方式的借力——別忘了，納米疫群的艦船，也可以開炮，期間也有無數炮彈與目標擦肩而過。
第二，則是納米糰附著在護衛艦、驅逐艦上飛行。
畢竟是茫茫宇宙，壓根無從封鎖。
所以當AI核心給出的確有可能後，他便慌了。
不是為自己的封鎖事業幾乎流產慌亂，更不是為對風險礦業李代桃僵卻要面臨混亂慌亂，而是為人類的未來。
顧鍾玉雖然不信聖盧德，但多年恪守教義的偽裝，早已讓他對部分教義內容銘刻入骨髓。
他發自肺腑地認為人類應當也必須至高，無法接受人類被自己的造物控制，淪落為玩物的愚蠢下場。
所以他才動用自己的權力，逼迫牧月·長尾下達禁止接受無法溯源的納米物質的禁令。
但他錯估了風險礦業對基層的管理能力，禁令下達後，前所未有的禁令執行力度的確滌盪公共市場，但黑市的貿易卻屢禁不止。
顧鍾玉深知可能100%都是安全的，一如以往一樣，但他不敢賭這種可能性。
三位前海盜王卻誤以為是顧鍾玉在抱怨無法壟斷納米物質單一出口，存在有人攪局的問題，於是紛紛請纓，讓自己的轟炸空間號、無畏契約號和瘟疫艦隊去解決這些宵小，必用滾滾人頭驚懾所有人。
當然，他們各自在這份事業里占據股份，也不願意看到有人低價銷售納米物質，表忠心只是其一，壟斷貿易順帶在美人面前表現自己，才是核心需求。
撒馬爾罕三世知根知底，於是連忙出言平息三人的情緒，一番長袖善舞，將三人送走，這才叉腰問父親：「那現在怎麼辦？無論是我們流出的，還是黑市流出的，大部分都進了人類聯軍的戰略儲備。」
「如果召回，公司損失慘重倒在其次，這麼多戰略儲備來回，要消耗多少運力。」
「來不及了。」顧鍾玉悶哼，「回天號已經滿載啟動，利維坦級正加速趕工，公司總部的所有船廠力量都抽調過去，甚至為了趕工，也使用了納米物質。」
「軍事準備是雙向的，人類聯軍籌備動作越大，失控AI的反應就越激烈。冒險家協會的游擊隊反應南下的艦船越來越多，不但有地獄軍團，還有大量餘暉的艦隊。」
顧鍾玉踱步沉思：「老實說，如果不是李斌在西線打了個漂亮的大仗，我甚至懷疑地獄軍團敢抽空星系守備艦隊南下！」
撒馬爾罕三世猶豫道：「能讓井上美子帶領惡魔航電的艦隊去截擊地獄軍團出兵麼？」
「不可能的，巨企級勢力在德拉科都有巨大利益，這是完整瓜分一家百年巨企的誘惑，沒人能拒絕，大家只會在南線不斷增兵。事實上，南線艦隊越多，這些人越是會投入更多力量，你知道為什麼麼？」
撒馬爾罕三世搖頭，顧鍾玉解釋：「人越多，代表越安全，向這樣的地方派遣艦隊，不但能混個好名聲，即便接戰也能控制損失。」
女兒頓時氣餒：「這麼說，最後還不都是生意麼……那就不能直接避戰麼？有沒有可能失控AI見這裡人類聯軍力量太大，最後撤銷作戰，讓我們有時間梳理檢查納米物質？」
提起這個，經驗豐富的顧鍾玉表情更垮了：「沒可能的，戰場是可以選擇不假，但具體怎麼爆發，什麼時候爆發由不得人。」
「隨著圍繞德拉科做了種種準備，積累的軍事力量和儲備越多，解除的可能性就越低。這些儲備若是有任意一方撤離，對手立刻就會動身打過來，像是脈衝星射線暴一樣席捲一切。」
說到這裡，顧鍾玉帶著女兒前往另一處會議室：「我帶你去風險礦業各星系、各星球的傳教士和教派負責人，以後納米物質的監督工作交給你負責，你對接這些人，讓他們發揮左徑教徒的底層和人脈優勢，補齊監督的漏洞。」
「希望一切努力都還來得及。」
撒馬爾罕三世看過人類聯軍第一次慘敗錄像後，就低調了許多，她略顯茫然地問：「爹，這一仗，大概啥時候打？」
「就這半年吧，雙方都需要時間調兵遣將。」
-----------------
「報告！我部已進入航務局超空間倒影，與航務局艦隊匯合！」
回天號艦橋，大副向艦長霧月·長尾匯報。
「通知艦隊不必補給，立刻轉向南下，前往德拉科星系。要不是為了躲避神風星系的失控AI，我們直線飛行，現在都應該抵達終點了。」霧月·長尾抱怨著，見大副沒有離開，便皺眉，「總部還有什麼事兒麼？」
大副趕緊說：「是董事顧鍾玉來電，要求我們徹查庫存納米物質，排除隱患。」
「哪他媽那麼多隱患！」一直看顧鍾玉不順眼的霧月火冒三丈，「足足2600多罐納米物質，挨個精確排查要多少天？哪裡還能趕得上！更何況其他艦隊輸送過去那麼多怎麼不查，偏偏倒來查老子？」
「那……我拒絕？」大副吞著口水說。
「算了，拖幾天，等我們抵達，你就說排查完畢，確認安全就行。」霧月捏著鼻子不情不願道，「也算有個交代。」
「哦對了，德拉科星系附近敵軍情況怎麼樣？」
「前線匯報說，檢測到大量餘暉斷片痕跡，恐怕是一場鏖戰。」大副回答。
霧月露出興奮的表情：「好呀！這才是我期待的戰場，這次我一定要拜見霸主的總指揮，多多地給納米自修復物質，爭取戰後打撈的機會！」
（實話，前幾周加班後遺症最近體現了，我還在構思怎麼雙線展現德拉科200主力艦大戰的側面描寫，以及聚焦德痛打救濟協會的劇情，想爭取寫精彩一點，所以最近在進行各種鋪墊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