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實際進入勘查過，不過大概有幾個原因。」
「一是泄漏範圍大，喪屍可能從任何一個方向進入這裡，在它們察覺到泄漏時，可能會被氣味刺激然後離開，這樣就不會再深入到易爆區域。」
「不過我們畢竟不知道喪屍對天然氣里的臭味有沒有反應，如果他們選擇繼續前進，那麼就很有可能在室外窒息倒下。」
「只有滿足這個地方有天然氣泄漏，且室內外濃度差距極大，才有可能讓喪屍引起爆炸。」
鮑里斯的回答磕磕巴巴的，要用一種自己不太熟悉的語言向毫無相關知識的人解釋清楚這件事，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然後就是，在自然狀態下，這裡的……呃，狀態，和在有人進入的狀態下是不同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反而向小隊提出問題。
「你們剛才在戶外檢測到的濃度最高是多少？」
邵明回想了一下。
「算廠房門口嗎？」
「不，不算。」
「應該是36，在泄漏點正下方。」
「沒錯，這就對了，儀器上顯示的數據單位我在你們出發前說過，是LEL，最低爆炸下限，也就是當儀器上的數據顯示為100時，才會達到甲烷的爆炸下限，也就是5%體積濃度。」
「所以你們經過的絕大部分區域，雖然說不適合人類活動，卻也遠遠沒有達到爆炸的最低濃度下限。」
「只有在封閉空間——比如你們經過的廠房內，才有可能達到這個標準，而這些地方往往是沒有自然的點火源的。」
邵明想了想，在這種地方，在大變異爆發以前可能就有嚴格的管理手段，加上建築物在設計之初也會考慮到泄漏相關的問題，自然沒有被引燃的條件。
「那靜電呢？」
杜岩問。
「難道自然條件下不會出現靜電嗎？」
「啊……靜電。」
鮑里斯沉默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
「想要靜電能引爆甲烷，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靜電電壓足夠高，二是放電能量足夠大，在無人環境中，可能產生靜電的來源雖然有，但很難滿足這兩個條件。」
「一個是廠區本身在郊外，城裡容易產生靜電的各種垃圾很難被帶過來，一個是廠區內部，特別是會有高濃度天然氣的地方對靜電都有嚴格的管理。」
「再加上喪屍活動的概率低，人類活動的概率更低，電氣設備、車輛、工具乃至明火這些可能引爆的條件都不存在，自然產生的靜電是遠遠不夠的。」
「不過……還剩下一個可能，就是雪。」
「干雪在強風中摩擦可能產生靜電，而且不要看它是雪就覺得和電扯不上關係，雪粒之間的碰撞會放電，在極端條件下——比如今天上午的暴風雪，瞬時達到幾十萬伏的量級都有可能。」
「幾十萬伏？」
邵明忍不住問。
「這麼高？」
「不，呃，電壓聽著很高，但實際的能量並不高，對你在雪中行走也不會有任何影響，而且這是極端情況，可以說是很罕見的。」
鮑里斯怕自己的話造成誤會，連忙解釋，可他這麼一解釋，口齒又有些不清，俄語的腔調都快要蓋不住了。
「在正常情況下基本沒有什麼影響，但可能會對電子設備造成影響，自然的，對你們現在進入的天氣泄漏區，也是有風險存在的，只是，呃……」
「我們國家的濕度比較高，即使在冬天也是如此，這就讓雪花表面形成了一層液態薄膜，靜電是沒辦法像我剛才所說的極端情況那樣產生的。」
「還有濕度高也自然導致了其他東西的表面會覆蓋上一層水分子導電膜，讓靜電電荷泄漏到地面上。」
「我明白了。」
雖然沒有人能看見，邵明還是點了下頭。
「但我們進來以後，鞋底和地面，衣服和衣服，工具、武器和物體表面，都成了危險源。」
「是的，所以在你們進入前我才會反覆強調和確認這個問題。」
說到這裡，鐵路也已經出現了前方不遠處的倉庫後，小隊即將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邵明再次檢查儀器，這裡的濃度已經降到了0的水平。
「這裡的數據是0了。」
他向一隊四人說道，聲音也跟著耳麥傳到後方的火車當中。
「你們應該可以取下面具了。」
鮑里斯說。
「這附近沒有看見管線，應該不會有泄漏源。」
「要取下來嗎？」阿斯吉問。
「聽專家的吧。」
邵明揭開面罩。
空氣中沒有一點別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屬於正在融化的積雪的感覺。
「啊……還不錯。」
阿斯吉替他關掉了身後的氣閥，揭下自己的面罩。
「卡特諾夫他們沒有繼續開火了，那些跳躍者說不定還會回來，抓緊時間吧。」
隊伍小跑前進，沒了束縛的他們很快穿過了倉庫和圍牆，來到鐵路旁。
「看來這次上帝眷顧我們了。」
邵明一隻腳踩在鐵軌上，有些興奮。
「這附近沒有天然氣泄漏的痕跡。」
「那泄漏區的範圍大致能夠確認了。」
哈特曼將地圖展示給他看。
基本上就是沿著那一條舊管道散布的，廠區裡的泄漏也主要集中在那一條管道和它的附屬設施周圍。
阿斯吉脫下手套，舉起一隻手感受了一下。
「風仍然是在往南吹的，沒有問題。」
「那麼就可以讓火車開過來了。」
邵明踏上鐵軌，看了眼時間。
「距離天黑應該還有一個小時，我們還可以繼續沿著火車前進，確認一下直到裝卸區都是安全的。」
「往回走到車道附近應該就可以了。」
阿斯吉說。
「那邊邊界清晰一些，關鍵是走路不用繞彎子。」
幾人正準備回頭，耳麥中卻傳來了詹森的聲音。
「老大，你還真猜對了！」
「有一支屍群來了，三五百隻，正在接近中！」
邵明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中午的場景，指不定那幾隻風雪中的變異體也來自這隻屍群。
「卡特諾夫，周易，你們聽見了嗎？」
「聽見了，我們前出將它們殲滅，絕對不會讓它們接近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