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駕駛著裝滿柴油的油罐車,開回了火車旁。
阿斯吉正坐在駕駛室打開的車門旁清理著他的HK416步槍,見油罐車駛來,他把手中的步槍放到了一邊。
「啊,小子,你們先回來了。」阿斯吉對著邵明說完,又對戈登說道,「你賭輸了,你晚上沒有罐頭吃了。」
本來興奮跑向馮予笙的戈登垂下了耳朵。
「他們還沒回來嗎?」邵明跳下車,問道。
阿斯吉看了看天色,已經快要完全黑下來了。
他擺擺頭,說道:「還沒有,他們那裡估計困難。」
吃過晚飯,邵明一個人爬到了車頭上的開口處。
「睡覺吧。」馮予笙站在車下對邵明說道,「他們會沒事的。」
「沒關係。」邵明說道,「你先去睡吧,我正好在這裡放哨。」
馮予笙還是爬上了火車頂上,邵明挪了一下,給她讓出個位置。
「今天謝謝你了。」馮予笙坐到邵明身旁,說道。
「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邵明說,「可能低估了你的戰鬥力吧。」
馮予笙噗嗤笑了一聲,說道:「那以後你可以再帶我出去嗎?我不想總是守在火車上,我也很有用的。」
「好啊,」邵明說道,「你現在乖乖去睡覺我就帶你出去。」
「拉鉤,不許騙我。」馮予笙說著,對邵明伸出了小拇指。
「拉鉤。」邵明拉住了馮予笙的手指,「我們會平安回家的。」
馮予笙離開了車頂,只剩下邵明一個人還在看著星空。
繁星點點,要是在原來,還不一定能看見這樣的星空。
他不由得想起了家,想起了遠在大陸那一頭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還好嗎。
他摸了摸防彈衣,李龍的遺書還躺在原地。
會回家的。
邵明的眼皮子都要合上了,兩個人的身影總算帶著一縷手電光出現在了火車前。
其中一個高一些的身影肩上還扛著什麼東西。
這必定是蘭伯特和山田涼二人了。
還好他們都平安回來了。
邵明打開手電筒,給他們照亮了道路。
山田涼興奮地對著邵明揮手,而一旁的蘭伯特已經感覺跑不動了。
邵明急忙爬下火車,向著二人跑去。
「下水道二人組」的身上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氣息,但此起二人勇闖城市的壯舉來說也算不上什麼了。
「噴口,噴口……」蘭伯特說道,「快試試能不能裝上。」
邵明接過蘭伯特肩上的東西,捏著鼻子對他說道:「你們先去休息休息,明天早上再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蘭伯特便起來研究起加油車來。
邵明嚼著餅乾跳下火車,蘭伯特正在把噴口接到油罐車的軟管上。
山田涼正在旁邊看著,而馮予笙正在給戈登餵早餐。
「挺不錯的。」蘭伯特說道,「這個噴口和管子接得挺緊。就是這個車我始終感覺有股血腥的味道是正常的嗎?」
「這一個問題。」邵明叫住了蘭伯特,說道,「這個油罐車裝過……可能是人類的血液吧。」
「等等等等,」坐在駕駛艙門口的阿斯吉說道,「你說這油罐之前裝的是什麼東西?」
「是血液。」
蘭伯特的嘴巴已經不由自主地張開,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他問道:「對不起,我是聽錯了還是……」
「確實是血液。」邵明看了一眼油罐車,屋中看到的那些人體殘肢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蘭伯特說道:「怎麼會有人在油罐車裡加……血?」
邵明搖著頭說道:「我也想問這個問題。」
「這年頭什麼妖魔鬼怪都可以蹦出來了。」阿斯吉說道,「也不算奇怪。」
蘭伯特看著邵明,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但是柴油中混入了雜質,可能會影響發動機的功能啊。」
「那現在怎麼辦啊?」邵明問道。
「不知道,」蘭伯特說,「我沒有試過,而且就算血液濃度不高,對發動機也會有影響。」
馮予笙問:「但是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把油罐清洗乾淨吧?」
蘭伯特點點頭,回答道:「是的,就算我們能夠將清水灌進罐體裡,也沒辦法把油和水分離。而且我們現在的條件沒有辦法使罐體內完全乾掉。」
「那這桶油怎麼辦?」邵明問。
邵明又看向阿斯吉。
後者也搖著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更不會學這個,正常來說根本就不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不行就試一試吧,」邵明說道,「總比沒有強。」
「我們不能再去找一個罐車嗎?」馮予笙問,「我不是很想用這個油。」
「關鍵是要再找一台罐車。」蘭伯特說道,「即使找到了罐車,裡面如果裝的是汽油或者其他什麼液體,也是一個效果。」
「反正都是跑不動,」山田涼在一旁說道,「加了介個油不一定跑不動,但不加油肯定跑不動。」
「好吧,那就加吧。」
蘭伯特將油罐車的軟管接上火車的注油口,打開了油泵。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加油管。
誰也不知道這箱混滿了雜質的油加入火車以後會是什麼效果。
邵明已經準備好再去找兩台車過來了。
更何況,一想到這柴油中還混合著人血,就算是阿斯吉這種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也覺得反怵。
油很快便加滿了,蘭伯特爬上駕駛室,其他幾人——除了阿斯吉,都向後退了兩步。
火車引擎發動起來,發出一聲呻吟。
發動機發出一聲異響,隨後逐漸平穩下來。
蘭伯特從駕駛室探出個頭來,對幾人招著手說道:「好像沒啥問題。」
就在這時,發動機又開始了極速喘震。
幾人都被嚇了一跳,好在發動機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