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修繕圍牆的幾人,邵明向著馬廄的方向走去。
馬廄並不算遠,但被安置在遠離主樓的圍牆附近實在是有些奇怪。
興許這裡是農場中除了主樓附近以外唯一一塊比較平坦的土地,馬廄就被修在了這裡。
一個男人站在馬廄前,背著一個不大的斜挎包,腳邊放著一筐胡蘿蔔。
他的身邊並沒有一群小孩子,不過邵明對這位「記者先生」還是有點印象。
馬廄中有兩匹棗紅色的小馬,雖然邵明不太懂馬,但他也能看出來這不是什麼優良品種。
察覺到他的到來,男人連忙將手中的工具放下。
「嘿,你好!」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倒是讓邵明有些無所適從,他開口對男人說道:「你是瓊斯,對吧?」
「對的,我是。」瓊斯迎上來,和他握了握手,「邵明,我還記得……呃,不好意思。」
瓊斯把手縮了回去,擦了擦自己手上沾著的泥土。
他不好意思地對邵明笑了笑,「剛剛去幫忙收了一些蘿蔔……所以,手有點髒。」
「啊,沒關係。」邵明說道,「我來看看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瓊斯站起身,看了看周圍,「讓我想想……」
兩匹馬看到沒見過的陌生人,紛紛將它們的長鼻子從圍欄後伸了出來。
「哇喔。」邵明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他們很溫順的,」瓊斯說著,又急急忙忙地走向一旁,從筐中取出一根胡蘿蔔遞給邵明,「你可以試著喂喂他們。」
「謝謝。」邵明接過胡蘿蔔,那兩匹小馬立刻興奮起來,露出他們的大黃牙。
老實說,雖然是「小馬」,但和人類比起來還是很大一匹。
邵明一邊將胡蘿蔔餵出去,一邊問道:「他們能騎嗎?」
「你可以……嘗試一下,如果你好了的話。」
「我們在盧森堡見過一群人,他們的旅行方式就是騎馬。」
說話間,一根胡蘿蔔已經被消滅乾淨。
「難以置信。」瓊斯感嘆著說道,「你們通過火車旅行,居然還有人想到用馬匹來躲避喪屍。」
「還好吧,其實我們看到你們的飛機時更感到難以置信。」
「你們還有什麼其他的見聞嗎?那些,好人,壞人,什麼的。」
「那倒是有些故事……」邵明說道,「不過你記錄下來了,能發表到哪裡去,《喪屍日報》嗎?」
「嗯?」瓊斯倒也不在意這小小的嘲諷,他忽然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從包中翻出一個本子來。
「對了,我想請你看看這個。」
邵明翻閱了一下瓊斯書寫的《變異體觀察筆記》,他記載得很詳細,也書寫出了相對應的應對方法。
不過或許是出於二人完全不同的生存環境,在一些變異體的出現機率和數量上,邵明提出了異議。
「嗯……有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瓊斯連忙問道,「我知道這肯定會有問題的,我的樣本僅限於到農場的路上和這附近,肯定會有缺失。」
「你在農場的路上就開始記錄了?」
「事實上,是大變異一開始我就在記錄。」瓊斯解釋道,「最開始英國傳出消息後,我就想著趕過去,但奧地利國內的航班全部都已經關閉,我只能自己驅車北上。」
「那你也很厲害。」邵明說道。
「我到德國以後就被封鎖……然後,你知道的,接二連三,幾乎所有人都變異了。政府,軍隊,警察,都沒了作用。」
「對了,快說說有什麼問題?」
「這個,」邵明指了指本子上的記錄,「有些喪屍種類的出現機率不太對,比如這個『跳躍者』出現的概率就要高不少。」
「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瓊斯又從兜里摸出一支筆來,更改了本子上的記錄。
「謝謝你,我就想到有些喪屍的出現概率不會那麼低,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這個……」邵明向後翻了一頁,「就是那種黑色的怪物,我們也遭遇了幾次。」
「你能詳細說說嗎?」瓊斯說著,又把本子拿了回來,「我跟他們去看了……攻擊你們的那一隻,和他的巢穴。」
他看了看邵明,見後者沒有太大不滿,便繼續說道,「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填充物,似乎有保暖和保護作用。」
「其他巢穴也有。」邵明回憶了一下說道,「而且他們似乎對巢穴的大小不太在意,小到一間臥室,一節車廂,大到一間倉庫。」
「很好……很好,」瓊斯在本子上繼續寫著,「還有什麼其他的嗎?」
「其他的……或許等我想好了以後再告訴你吧。」
一陣轟鳴聲從遠處傳來,兩人抬起頭,那架黃色的雙翼機正緩緩升空。
這架螺旋槳式小型飛機的速度並不快,特別是在剛起飛的情況下,在視覺效果上並沒有飛機所匹配的「速度感」。
「他們又出發了啊。」瓊斯看向天空,對起飛的飛機揮了揮手。
「去偵察嗎?」
「對的,去檢查附近有沒有屍潮活動的跡象。」瓊斯說著,頓了一下,「希望他們能帶回來好消息。」
考慮到現在自己一行人和農場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邵明也是這麼覺得的。
「喔,呃,不好意思,我忘記了你是來找活乾的。」瓊斯又像突然回過神來一樣,他看了看邵明還包著固定板的身子,說道,「或許在這裡幫我喂喂馬也挺好的。」
他說著,將那筐蘿蔔提了過來。
「你的家人們呢?」邵明問道,「你留在了農場,沒有想過返回奧地利去嗎?」
「嗯……」提到這個,瓊斯臉上那股興奮勁褪去了不少,「我的父母,在大流行期間都去世了……他們,年紀比較大。」
「我很抱歉。」邵明說道。
雖然大流行期間P病毒的致死率並不高,但大部分得重症的都是老年人。
特別是考慮到一些併發症引起的死亡在老年人中格外突出。
「沒什麼抱歉的。」瓊斯擺了擺手,將一根胡蘿蔔遞到馬兒跟前,「如果他們有幸活到了現在,或許才是最不幸的事情。」